XVI、最恶的绝望(二合一) (第2/2页)

“可这跟智慧之心又有什么关系？”
　　
　　老者摇摇头，继续说道，“智慧之神的神魂，化作智慧之心，附身在大陆上最为聪慧之人身上。”
　　
　　“小菲！？”
　　
　　“不错，莉亚公主，就是智慧之心选择的宿主，也是智慧之心选中的傀儡。”
　　
　　“傀儡……”洛零口中反复喃喃着，似乎难以接受这个事实。
　　
　　“是的，莉亚公主那远超常人的智慧在一定程度上也是智慧之心所赋予的，而拥有这种智慧的代价，便是成为智慧之神重生的容器。也是她降临的关键所在。”
　　
　　“你，是智慧之神的部下？”洛零问道。
　　
　　“你是怎么知道的？”老者对洛零的猜测感到一丝惊讶。
　　
　　“在你讲述神界诸神的历史之中，对战神夺取智慧之神的事件中，你所用表述中的情感的不同。”
　　
　　“哈哈，哈哈哈哈。”老者听后放声大笑起来，“不愧是命运之匙，预言的命定之人，竟然从这样细微的地方找出了答案。不错，吾主，智慧之神，将在她最卑微的仆人协助之下，重生于此地。”
　　
　　“什么！？”洛零的惊诧中隐隐有一丝畏惧，“小菲，小菲会怎样？”
　　
　　“她？不过只是一个容器罢了，吾主复生之际，她的灵魂自然会被吾主所替代，思想也同样如此。”
　　
　　“我要，杀，掉，你！！！”顿时迸发出满腔怒火，怒意却在瞬间消失一空，转换为平静而冷酷无比的杀意。这是洛零第一次，产生如此冰冷而强烈的杀念。
　　
　　“呵，真是不自量力，准神与圣阶的差距堪比圣阶比之不入流的普通人。”老者轻蔑的语气满是嘲讽和不屑。
　　
　　“碰！～轰～！！！”两声爆破一般的声响接连响起。洛零躺在碎石堆里，奄奄一息。
　　
　　在刚才的一瞬间里，洛零突然袭击，速度瞬时突破声速，配合龙族无比强大的力量，本能造成爆炸性的伤害。结果被某种不知名的力量直接轰飞，狠狠撞在地上。
　　
　　洛零抖去身上的尘土，老者刚才那平淡无奇的反击下，让强悍如龙族的躯体都受了重伤。
　　
　　这种敌人，绝对不是自己所能够战胜的，准神级，真的是能够完虐圣阶的存在。
　　
　　尽管自知不敌，洛零却丝毫不会的退缩，自己想要守护的人就在眼前，绝对，不会后退一步。
　　
　　义无反顾的再度冲上前，被击飞，再猛冲，再被击飞……
　　
　　无数次前进，无数次被击退，早在前几次，洛零的身体就已经不堪重负，摇摇欲坠，然而，他的意志强行驱动重伤的躯体，发动一次比一次强烈的冲击，受到一次比一次强烈的反击。
　　
　　直到，前进成为了他身体的一种本能，意识处在沉睡的边缘，他的身体却还在不停的冲锋，被击退，再度冲锋。纵使全身的骨骼完全碎裂，那就用魔力强行驱动着身躯，继续冲刺向前，那漂浮在半空中，宛若睡美人一般的小公主，就是洛零内心最为坚定的信念。无论什么样的攻击都无法使他却步，无论什么样的阻拦都无法使他停止前进，无论什么样的敌人他都不会再退缩。因为，他的面前，便是他的一切，哪怕抛弃生命和其他所有，他也不会绝抛弃眼前生命意义的所在。
　　
　　他的学生们，便是他生命延续的全部，也是他存在的意义和理由，为此，他不会允许任何人伤害他们，也会心甘情愿的付出一切，来守护他们的成长。
　　
　　“臭小子，你不怕死吗？”老者看着洛零这样一副甘愿为他人牺牲一切的模样也是颇为的感慨与不忍。
　　
　　洛零没有回答，或许，他的意识已经陷入了沉睡，但他的身体却继承了他不停前进的意志。
　　
　　“唉～，真是造化弄人，作为命运分支的关键所在，你不能死，所以，还是安分一些吧。”老者叹息道，抬手间，洛零冲刺而来的身躯被固定在半空，动弹不得。
　　
　　被束缚住的洛零脸上满是狰狞，他的意识，的确已经陷入了沉睡，身体的无法移动，让他对眼前之人展示着敌意。身体的意志，或者说，洛零附身的龙族躯体之上，龙族本身的意志。
　　
　　“时间差不多了，吾主，您终于要苏醒过来了。”老者眼中闪烁着喜悦的光芒，经过几十万年的等待，终于，智慧之神，终于要苏醒了。
　　
　　连通着月球与大陆之间的蓝色光柱，开始在结界之中缓慢的移动着，最终光芒照耀在小菲的身上。
　　
　　一刹那，整个结界中闪烁起无比耀眼的蓝色光芒，洛零的意识也猛然惊醒，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动弹不得。只能无力的注视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小菲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嗯～～～啊～！！！”即使在昏迷中都忍不住叫出声来。洛零咬紧牙关，把怒火转化为仇恨，来保持着自己意识的清醒。他甚至无法开口说话，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小菲忍受着痛苦的折磨，或许，不就之后，世上再也不会存在名为“小菲”腹黑的公主殿下，那个总是摆出一副严肃的表情，实际却萌点十足的小萝莉将不复存在，世界上，只会存在某个曾经统领一方神界的神明。
　　
　　不甘？痛苦？仇恨？这些又有什么意义呢？在绝对的力量面前，自己是那样的无力，连守护自己最为珍视的存在都无法做到，自己又算什么呢？因为龙族本身足够强大的原因，刚愎自大，自以为已经足够强大，遇到任何的挫折与困难都能轻易解决，事实呢？多么可笑，多么荒唐。你不过是世间最为弱小的存在罢了，在真正的神明面前，你所谓的强大根本不堪一击，你所谓的自我不过井底之蛙，你所谓的守护根本是痴心妄想，看不到自己真正的弱小，活在自己的妄想之中，真是可笑，可悲，可怜啊！
　　
　　洛零自嘲一般的审视着自己之前的经历，性格和为人处事……
　　
　　小菲的身体漂浮在蓝色的光柱之中，一颗晶莹剔透宛若宝石的球型物体逐渐从小菲身体中飞出。
　　
　　那应该就是所谓的智慧之心，在智慧之心离开小菲的身体之后，小菲的身体仿佛失去了所有的生命力，黯然失色，如同已经死去一般。
　　
　　“！！！”小菲！！！洛零连呼唤她的名字，这样简单的事情都无法做到，只能在不甘与痛苦中沉默。泪水决堤一般的倾泻下来，无可奈何，无能为力，在痛苦中逐渐走向绝望。
　　
　　“等到智慧之心吸收了足够月华之下的魔力，再度返回容器之后，就是吾主降临于此之时。”老者的话语中是难以掩饰的激动和喜悦，他的真神，他的真主，他为之奉献一切的存在，侍奉了几万年，经过了成百上千次的转生轮回，一世一世传承了近30余万年的记忆与忠诚，终于迎来了尽头。
　　
　　然后，智慧之心上升到一定高度的时候，伴随着微弱的“喀嚓”声，化作了无数的光芒，消散。
　　
　　“这，这，这不可能啊～～～！！！”老者眼看着这发生在眼前的事实，他内心的欣喜瞬间化作了最恶的绝望。
　　
　　“吾主……”老者内心最虔诚的信仰，在眼前怦然碎裂，口中呢喃着，根本无法接受这悲惨的现实。
　　
　　年迈的老者眼前一片灰暗，失去了信仰之后，他的心已经彻底死掉了。“吾主，老仆会追随您的脚步的，会一直等待，等待，您再次降临的时候。”深知智慧之神已经无法复生的他，或许是在自欺欺人，也或许是放下了这无比沉重的负担。
　　
　　洛零懵懵看着眼前的一切，在智慧之心碎裂的瞬间，他的内心仿佛也碎裂成无数碎片。
　　
　　那是一种超越了一切绝望的最恶的绝望。老者和洛零，在那一刻，同时体会到了世间最为痛苦的情感。
　　
　　比绝望更为绝望的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