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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问,你怎么知道我失恋?
我说,我在你面前,你也不为所动,定是为他人烦恼。
怎么不可以是为事业?他说,男人都以事业为重。
那样真是恭喜了,我说,通常男人一旦为他的事业而烦恼,结果只得两个,要不就是倒地不起,要不就是一飞冲天。
他问,你认为我会是倒地不起,还是会一飞冲天?
我想了一会儿,我说,最好还是跟她道个歉,不然你全军覆没。
他很讶异,他说你真可怕,你怎么象知道我所有的事?
我笑,因为我是一只鬼,隐身在你看不见的地方,控制你所有的命运。
他说,我好害怕!一点诚意也没有。
然后第二天,我看见那个女孩子挽着他的手旁若无人地在电梯里与他亲密如斯。
我站在电梯后面,抬头看着上面的数字一个一个地滑落,无意之间,他的视线看了过来。
我与他对望一眼。其中不过一秒。我和他的眼中都没有温度。
之后一切又错开了。
我和他在网上依然以情人身份出现。
他是并不寂寞的寂寞副产品,我是没有爱情的爱情即食面。
他向我抱怨生活为势所逼,如狼似虎。
我向他抱怨岁月红尘若梦,青春不再。
我们无病*,对话毫无营养,但却依旧乐此不疲。
他问,婚姻是不是爱情的坟墓,为什么每个人都害怕结婚。
我说,人生本身就是最大的欺骗,死后才发现自己上了当。
他问,活着到底是为了什么?
我说,活着就是为了用痛苦证明快乐。
他说他觉得自己快要无法呼吸。
我说活在水中的鱼其实也害怕有一天会被淹死。
你是不是有一点点的改变?他问。
那是因为你的眼光已经有所不同。我说。
是么?改变的人是我自己?
这个大有可能,没有人彻底了解真正的自己。
你真玄。他说。
你终于开始明白。我说,你会觉得听不懂我说的话,其实是我们产生距离的表现。
那意味着什么?他问。
一段距离的产生,其实是时间累积的结果,有起点就会有终点,凡事讲求缘份。我说。
你的意思是我们快要结束了?
我的意思是一切不可强求。
你今晚真奇怪。他说。
是么。我笑。
我在电梯里遇见那位年轻的女孩,她的手上戴着一只闪闪发光的结婚戒指,因为高兴,她频频举起手来幸福地观看,坠入爱河的女人表情都是一目了然。
她终于得到他的心,得到他的承诺,得到他下一半的人生,她不知道他在网上只是一堆寂寞的副产品,并且诉说他害怕婚姻。
因为我总在看她,她就回过头来,看了我一眼。
其中过程不过一秒,我和她的眼中同样没有温度。
我要结婚了。他说,是现实中的婚姻。
我说恭喜恭喜,此乃人生大事,你快要获得新生。
这真的是一件值得庆祝的事情吗?他似乎十分怀疑。
为什么不?难道你不爱她?我问。
这倒不是。他很犹豫,他说,他第一次的恋爱就是她,两人也没有经遇过什么风浪,一切似命中注定,顺理成章就走到了这一步。
听起来平凡过平凡,普通过普通。我不知如何评断。
不过唯一可以肯定的是,我以后都不再可以在网上随意地看见寂寞副产品,因为他不再自由。
以后出现在网上的,可能是婚姻后遗症,或是跌进坟墓的男人。
他问我,与我相处的这段时日,你有没有或许一点点的爱上我?
有的,我说,但如同网络是虚幻,我们共同制造的,不过是片刻的假象。
我重新在网上物色新的人选,继续游戏。
回到聊天室内,又掀起新一轮的厮杀。
我看见了“孤独男孩”,他在上面说,如果上天让他碰见一个寂寞女孩,他会爱她一万年。
为了验证他的诺言,于是那一晚我的名字就是“寂寞女孩”。
孤独男孩对寂寞女孩说,遇见了我,你从今不需再独自忍受孤独。
寂寞女孩对孤独男孩说,当孤独遇上了寂寞,孤独便不再孤独,寂寞也不再寂寞。
我们一见如故,再次天雷勾动地火。
他说你就是我要等的人,我非娶你不可。
我说春宵一刻值千金,我今天就是你家的人。
在场所有人见证,晚上十时二分五十四秒,孤独男孩与寂寞女孩,结为联姻,此志不渝。
我说过,现代网络的即食爱情,不需因由。我们只要另类,不要真心。
网络因此而如斯繁荣。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