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八章 人心 (第2/2页)

“弟子这是作茧自缚了啊。”
　　
　　他满是苦笑，失了法力，他竟连想点个火都没办法。
　　
　　“师尊，这是宿命，这是弟子的宿命啊……”
　　
　　“弟子不孝……”
　　
　　凄冷的破庙中，他一个人低低地夜语。
　　
　　“汪汪汪……”
　　
　　雨夜中，忽然有犬吠响起。
　　
　　一只黑狗冲进了小道观，冲着老郎中大吼大叫。
　　
　　大概是，担心老郎中偷吃案台上的烤鸡。
　　
　　那东西，它自己都垂涎了好久，都不敢下手。
　　
　　有一次，它偷吃了一次供品，结果被发现后，自己差点成了供品。
　　
　　从此以后，它就长了记性。
　　
　　如果供品被偷吃了，指不定得自己背锅。
　　
　　那恶犬如此想着，便越叫越凶。
　　
　　逐渐地，有人叫骂起来，有人顶着夜雨朝着这边摸索过来。
　　
　　悉悉索索。
　　
　　……
　　
　　清晨。
　　
　　一夜未眠的烟小舞推开院门，就看见一身污血倒在泥泞中的老郎中。
　　
　　“师父！”
　　
　　烟小舞从门里冲出来，坐在老郎中身旁，仰着头，伤心地嚎啕大哭。
　　
　　“咳……咳咳……”
　　
　　老郎中艰难地睁开眼睛，抬起头摸了摸烟小舞的脑袋，强扯出一抹笑容。
　　
　　“别哭，师父没死，没想到年纪大了，走到门口摔了一跤，就昏了过去。”
　　
　　“真的？”烟小舞抽泣道。
　　
　　老郎中点头，颤悠悠从泥水里爬起来，走到床边，看了眼床上的猴子，然后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小舞啊，师父有些饿了，你去山里挖些野菜，等会煮粥吃。”
　　
　　“好！”
　　
　　烟小舞听了老郎中的话，匆忙背起药篓，跑着上山去了。
　　
　　就在烟小舞出去不久，老郎中神色攸地一变，捂着嘴巴，呕出一口血来。
　　
　　老郎中看着手里暗红色的血，面色变幻不定。
　　
　　他本来就年事己高，昨夜又挨了那样一顿打，离死己经不远了。
　　
　　“没想到我救了一辈子的人，到头来是被人打死的。”
　　
　　老郎中咧着嘴，笑容苦涩。
　　
　　他强撑着站起来，把床头一个木匣子打开，匣子里有一株长着三片叶子的药草。
　　
　　他又去伙房找了一把明晃晃的匕首，回到床前，老郎中抓住那株药草，摘下一片含在嘴里。
　　
　　又摘下一片准备塞进猴子嘴里，发现猴子不知何时睁开了眼，正平静地看着他。
　　
　　“你醒啦。”
　　
　　老郎中停下手中的动作。
　　
　　“我记得你。”
　　
　　猴子忽然开口道。
　　
　　“嗯？”
　　
　　老郎中疑惑地看着猴子。
　　
　　“第一次进三星洞时，你当时坐在明心殿左侧下首第三个位置上。”猴子记得一清二楚
　　
　　“你不说，我差点就忘记了。你就是，我算算，十五年前阿紫带回三星洞拜师不成的那只猴子呀？”老郎中惊讶不已。
　　
　　“十五年前？”猴子一愣。他清楚地记得，他离三星洞学艺早就过去了快一百二十年了。
　　
　　难道这老头老糊涂了？
　　
　　“不对，你现在应该在西海之底，和定海神珍在一起才对？”
　　
　　老郎中忽然瞪大了眼：“难道你也是来自未来？”
　　
　　“未来？”猴子更困惑了。
　　
　　“哈哈哈……”
　　
　　老郎中忽然笑得眼泪都掉下来了：“师尊，你看，我都舍了一身修为，藏到了一百年前，我的‘劫’都跟着找来了。”
　　
　　猴子看着老郎中一手拿着药草叶子，一手抓着一把匕首，疯癫地大笑，猴子警惕道：“你要干嘛？”
　　
　　“救你。”
　　
　　老郎中抹掉浑浊的眼泪，忽然飞快地将那片叶子塞到猴子口里。
　　
　　叶子入口即化，化作缕缕药液流进猴子体内。
　　
　　猴子瞪大了眼。
　　
　　又慢慢地，不甘地闭上。
　　
　　浑身麻痹，失去了知觉。
　　
　　老郎中将最后一片叶子扯下，在手心揉碎，挤出几滴绿色汁液，滴在了猴子心口上。
　　
　　而后，老郎中举起匕首，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口，稳稳地刺向自己的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