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仇人相见 (第1/2页)
原来那张弘范本已病入膏肓,油灯枯竭,又被阳顶天剑气所逼,次日便已离世。元世祖忽必烈听闻行刺之事,龙颜大怒,正全国搜捕三人,年轻的郎中及江南口音之人,多被误杀,郭襄的锄奸盟虽并未参加刺杀,却被列为怀疑对象,锄奸盟众人虽未暴露,也不敢继续呆在大都,全部搬家到CD,以避其风头。
耶律木灵忍耐不住道“张弘范乃灭宋之人,罪恶滔天,你为何还称他为镇国公?钟左使,说你是朝廷鹰犬,你却来相助我们这些乱党,说你是反元义士,你一口一个镇国公来称呼那老贼,还是明教二把手,你究竟是何人,你从何处来?要往何处去?今日若不说个清楚,我就是自刎在此,也不受你的不白之恩!”
钟明亮愣了一下,又仔细看着耶律木灵,脸上露出温暖的微笑。
耶律木灵被他看得倒有点不好意思,嗔道“快点回答,看人家作甚!”
钟明亮道“镇国公张弘范出生金朝,生长在大元,并非宋人,因此率兵灭宋并无不妥。而且,镇国公品行高雅,为我辈之典范。任将军时,他身先士卒,有勇有谋,信赏必罚,胸怀坦荡,尤其对士兵视如手足,士兵有伤疾,亲自探视,照顾医治,士兵身死,送其柩骨回故乡;朝廷的封赏一律分给手下将士,自己分文不留。攻占城池后,他也能善待百姓,管束将士,从不烧杀抢掠。“
四人对看一眼,想不到心中痛恨的张弘范竟是如此良将。
钟明亮继续道“大元平定天下后,镇国公调任大名府总管,更是严以律己,廉洁奉公,处理人事,公平合理,上任前,他微服私访,调查民间疾苦。发现了下层官吏巧立名目,压榨百姓。他上任后第一件事就是惩办那些不法的官吏,百姓称呼他为“张青天”。数年后,大名府遇水灾,他当机立断免除了灾区的全部租赋,还开仓放粮救济灾民。被户部以“专擅之罪”捉拿。忽必烈到狱中看他时,他说:“我以为大元把粮食存在小仓库里。不如存在大仓库里好。水灾之际,若与民争粮,虽然能让大元的小仓库充实,但老百姓就会死绝了。等明年就会一粒粮也收不到!首先要让百姓活下来,以后才会年年有收获、家家有余粮。那不都是大元的粮食吗?这就是我所说的大仓库!”忽必烈点头称赞,不再追究他的专擅之罪了”
耶律木灵心中触动,有些后悔去刺杀张弘范之事,但她还是不服气道“明教昔日助纣为虐,协助那忽必烈获得与阿里不哥的夺嫡之争,你为何要加入这魔教?”
钟明亮道“不敢欺瞒各位,亮虽是平庸之辈,但却不因位卑而忘国忧民苦,至于衣教主率领明教参与朝廷平叛之事,亮虽未能参加,却称赞不已,一是相较之下,阿里不哥对汉政策更加严酷,二是不希望大元朝分裂,三是为了明教之壮大而不得已为之。”
阳顶天道“那请问钟左使,贵教有没有想过反元复宋之大计,还是只想着自己豪强一方?”
钟明亮道“蒙元势力已成,想恢复我汉人江山,非一朝一夕之事,更不是刺杀几个朝廷大员就可达到目的,必须等到时机成熟之际,方可谋划此事。几位此次从桃花岛出来,黄老岛主没有安排你们中的某人来相助明教吗?”
阳顶天摇头道“我等出岛匆忙,尚未收到黄老岛主遗命。目前,我等前途茫茫,不知往何方去?但不知钟左使如何知道我等从桃花岛出来?”
钟明亮笑道“钟某昔日曾与黄老岛主相交,几位的武功招式,钟某一看便知。”
耶律木灵嗔道“你现在武功天下第一,明教也差不多成了江湖第一大门派,还要等什么时机成熟之际,明日复明日,此生皆蹉跎,叫我说,今日就让你的衣教主下令,你们大都总舵高手如云,直接杀到皇宫,把那忽必烈老儿狗头下了,趁蒙狗群狗无首,乱成一团之际,让明教各分舵同时起事,我们也奔赴各派,游说武林人士参加,快刀斩乱麻,把鞑子杀个净光。”
钟明亮叹道“耶律女侠,真是和令堂脾性无半分差别。蒙元政权力量之强大,远超你我之想像,明教现在区区二十万教徒,去掉老弱病残,真正能打仗的不到五万,武器装备物资皆不够,仓促起事,无异于羊入虎口,且武林势力、地方武装各怀心思,哪里是我等振臂一呼,就会纷纷响应的。以亮之想法,只有明教青壮教徒达到三十万以上,各分舵粮草银两武器军马充足之时,才算条件勉强充足。还需要恰逢蒙元大军远征他国,国内力量空虚,再突然起事,短时间内占下半壁江山,才有一线胜机,才能吸引各方势力聚集一团,才有望复兴我大宋江山。且耶律女侠说我武功天下第一,也是谬赞了,神雕侠虽绝迹江湖,但尚在人间,我怎敢妄成天下第一?”
杨、龙二人急问道“钟左使可是有神雕侠消息?”
耶律木灵也抢问道“你见过我母亲?”
钟明亮先回耶律木灵道“令堂侠名,传播天下,又有何人不知。”
然后答复杨龙二人道“三年前,神雕侠派人捎来消息,说南方之事已毕,让我等一旦集齐圣火令,便去巴格达找他们共商大计。”
阳顶天忽然想起三年前,那蒙面女子在床头描画以及与黄药师密谈之事,不禁发问道“神雕侠派来的是何许人?”
钟明亮道“是一女子,身着白衣,面容秀丽,但并不是大嫂,只匆匆与亮谈了此事便离去了。”
杨若冰奇道“你口中大嫂……是家母吗?钟左使见过家母么?不然怎知那传信女子不是家母?”
钟明亮道“令堂风华绝代无双,天下皆知,那女子虽然秀丽,但并不至于达到倾国倾城的地步,且她言辞之中一直称师父如何如何,因此亮妄自猜测那女子不是令堂。”
阳顶天又问道“巴格达是何地,义父母去那里究竟为何?圣火令又是何物,为何要集齐圣火令去巴格达,此事与复兴大宋究竟有何关系?还有,我义父捎消息回来,为何不给襄姨,或者黄老太爷,即便是传到明教,也应该给衣琇教主,你与义父是何关系?”
钟明亮道:“此事说来话长,巴格达乃昔日黑衣大食之都城,也是波斯明教总部所在,数十年前,黑衣大食被蒙古伊利汗国所灭,蒙古军屠其居民,掘其金银,其君主也被虐杀,但死前却留下一个秘密到波斯明教。你义父母去那里,是为了进入波斯明教总坛,探寻那个秘密,此秘密与复兴大宋息息相关。你义父母从波斯捎消息回来,给我和你黄老太爷,让我们带圣火令去波斯,当时你义父母只派了两名女弟子来传信,原本要分别传信给我和你襄姨,正值锄奸盟落难之际,你襄姨生死未卜,因此未能知会她,便知会了黄老太爷和在下。”
耶律木灵走到钟明亮面前,手扶其脸,端详许久,颤声道:“钟左使,你……究竟是何人?”.
钟明亮看着耶律木灵,目光中也流露出抑制不住的温柔和激动。
片刻后,他恢复心情,正色道“钟某乃畲族人,区区一介布衣,因机缘巧合,学了点微末武功,现添居明教光明左使之位,平生心愿便是能助光明战胜黑暗,善良战胜邪恶,美好战胜丑陋,二十年前曾与神雕侠短暂相交,彼此性格相投,钟某更是获益良多。因此,神雕侠伉俪能将如此重任告知于某,钟某荣幸之至。”
众小侠依然有多重疑惑,七嘴八舌问钟明亮。
钟明亮拿出一包金叶子给杨若冰道:“此处不宜久留,我也要回明教办事,你们先在这里调养数日,好转后可回桃花岛一趟,相信你们太爷爷,定留了书信给你们,你们此刻应当各自执行自己的任务,而不是像无头苍蝇一样乱闯。”
耶律木灵道“钟左使,你为何对我等之事如此了解?还有,我虽与你素昧平生,但为何感觉如此熟悉?”
钟明亮略一思索,正要开口回答。地面上突然传来马蹄之声,又听到有人在敲打暗门。
钟明亮起身带上面巾,自怀中掏出一本书道“鞑子来了,你们随我杀出包围,然后速回桃花岛躲避,三月之内勿回大都,龙少侠中了玄冥神掌,亮无法可医,此书与九阴真经相冲,本不该给你,但现在龙少侠危在旦夕,也只得冒险一试,其余人绝不可练习此书心法,不然轻则走火入魔,重则顿时毙命,切记切记。”
耶律木灵顿足道“肯定是我那天受伤,没有将贼人杀干净,才让他们查到此处,冰儿姐,你也不帮我检查一下!”
杨若冰低头不语。
阳顶天接过书一看,惊道“《九阳真经》!?听太爷爷说起过此书,此功法乃少林不传之秘,钟左使从何处得来?”
钟明亮道“此书乃昔日从西域奸人手中所得。你潜心修炼或可减轻玄冥神掌之毒,只是与九阴真经相冲相克,亮也不知如何化解。”说话间,暗门已被砸开,冲进来的并非鹫巢杀手,而是几个番僧,不由分说向四人攻去。
杨若冰架起阳顶天,出掌打退一个番僧,掏出身上金铃锁和白金丝掌套,一边格斗,一边试图上跃冲出,阳顶天身体绵软,虽欲相助,奈何气力不足,只得靠在杨若冰身上,何必欲扶起耶律木灵,被耶律木灵一把推开,只得拨出佩剑,与两个番僧游斗起来,耶律木灵拔出佩剑,对着为首番僧的咽喉刺去,无奈伤病初愈,不复往日速度,被番僧一杖挡开,佩剑险些脱手。
钟明亮一声不吭,未见他如何动作,突然到了那为首番僧面前,一把夺下他手中禅杖,抓住胸口,扔出地面,再如法炮制,将几个番僧一一扔出,上面之人见那个番僧飞出,不禁一愣,钟明亮乘机护住头顶,纵身上跃,欲一举冲出密室。
却听“砰“的一声巨响,钟明亮居然落回密室。
只听上面一个清脆的声音道“封住出口,倒火油进去“是那清秀公子的声音,火油随即倒下。
杨若冰和耶律木灵大惊,也双双纵身而上,却被钟明亮生生拉下,一瞬间,只看见那布衣二人和一群番僧站在洞口守护。
钟明亮一声长啸,如神龙飞起,只听得砰砰砰几声,布衣二人趔趄后退,几个番僧纷纷倒地。那钟明亮在空中身姿潇洒已极,如飞龙在天,如潜龙在渊,那公子身边侍卫搭箭射去,被他一一拨回,箭杆打在各侍卫身上,纷纷仰面倒地。
杨若冰四人也趁机跃上地面,和众侍卫番僧厮杀起来。
那布衣二人,略一犹豫,又挥掌向钟明亮攻来。钟明亮人在空中,双掌齐出,六掌相交,又是一声巨响。钟明亮借势后翻,稳稳落地。那布衣二人却口中喷血,如断线风筝般飞出,最终还是双双倒地挣扎,难以起身。
耶律木灵飞身而上,向那布衣二人杀去,钟明亮急道“且慢……”
然话音未落,耶律木灵的快剑已刺入其中一人之口,自后颈穿出,另一人挣扎起来,狂吼一声,起身向耶律木灵打去,眼看二人就要同归于尽,钟明亮飞身而上,一掌击出,将那布衣之人打下山崖。那人在山崖上,翻滚惨呼,不停被石头撞击,场面惨不忍睹。
那些番僧侍卫,见到钟明亮如此神威,耶律木灵如此辣手,都惊得呆了,纷纷后退。只有那俏丽公子勒动缰绳,拔剑向阳顶天刺来。杨若冰不愿多造杀孽,金铃锁飞出,打落其佩剑,反手拉其下马,驾着阳顶天翻身上马便走,耶律木灵还要上前厮杀,何必一把拉住其手,也如法炮制,抢了一匹马紧追杨若冰而去,四人在马上,向钟明亮行礼告别。
钟明亮无视身边敌人,向四人回礼。然后缓缓走到一个侍卫马前,那侍卫赶紧从马上跳下来逃开,钟明亮翻身上马而走,众侍卫番僧只是在后面呼喊佯追,却无人敢真正上前。
钟明亮一边夹马而走,一边暗暗叹息那布衣二人,如此绝顶武功,就此身死,实在可惜可叹。走出七八里路,还是不甘心,想看看那跌落山崖之人,是否还有一线生机。
他又拨转马头,向那布衣之人跌落之处跑去。花了一个多时辰,在山崖,山腰,山脚,几番寻觅搜索,终于在山脚碎石旁觅得其尸身。见其一路从山崖下坠,反复撞击,身上血肉模糊,伸手一探,那人手腕,臂膀,大小腿骨,胸前肋骨,脸骨皆已碎裂,软软如一滩红色烂泥,身上大小损伤不下百处,钟明亮暗暗叹息,正待拨马离开。却感觉其心口微微一动,当下大喜,俯下身为其运功,希望能救回这百损之人一条性命。待其手足逐渐温暖,将其背着,纵马返回大都明教总舵。
回到其光明左使的官邸,钟明亮请来郎中救治此人,用了许多珍奇丹药,终于救回此人一命,待那人悠悠醒来,钟明亮问道“尊驾姓甚名谁,师承何处,为何人效力”
那人道“小人姓秦名月恒,与哥哥秦日升,小时得异人指点,习得玄冥神掌,出事前,为镇国公张弘范大人贴身护卫。”
钟明亮道“镇国公已薨,你那日摔下山崖,遍体鳞伤,被钟某所救。如今,钟某想留尊驾在明教共事,不知意下如何。当然,尊驾若想回张府也可,只是伤势太重,无法行动,可先在明教内调理三个月方可回。”
秦月恒叹道“秦某护卫不力,捉拿刺客又失败,再在明教呆这许久时间,也无颜再回张府了。钟左使人中龙凤,秦某愿跟随钟左使。”
钟明亮大喜,吩咐下人细心照顾,又留下一盒三十粒九花玉露丸,叮嘱秦月恒每日服一颗,连服一月,对身体恢复大有裨益。
此时,随从前来禀报分舵之事,需要钟明亮前去处理。钟明亮匆匆喝了一杯清水,便上马出发,到达城南分舵后,一直处理到傍晚时分方才结束。
分舵主盛情留钟明亮用膳,钟明亮惦记总舵内事务,谢绝了,离开城南十里,只觉饥渴无比,遂进入一饭庄用膳。
小二殷切十分,“客官里面请。”
钟明亮坐下,与手下几人,三两杯清茶,几碗水面,一盘牛肉,半柱香的工夫便吃完。正待起身离开,却听旁边人拉闲散闷。
一人道:“听说附近来了天下第一怪癖杀手“血影”,不知男女,只知道专门杀美女俊男。旁边程云山庄的公子与另一富豪家千金大喜今日成婚,却受到了血影的索命书信。”
另一人道:“这杀手真是嚣张,旁人想杀人,都是蹑手蹑足,他居然敲锣打鼓的前来,真想去看看这血影到底是何等人物。”
那人喝一口水道:“君子不立危墙之下,我等还是老老实实吃饭,老老实实回家为好。”
钟明亮好奇,起身行礼道:“不知两位兄台刚刚所说程云山庄是在何处?”
两人瞅了瞅钟明亮打扮,“这位兄台,程云山庄就在不远处,出门左拐,不消多时便可到,劝兄台莫要好奇观看,以免惹火烧身。”
钟明亮称谢后离开。径直向程云山庄而去。如两人所言,左拐六七里路,便看到一处山庄张灯结彩,门上一鎏金匾额书:程云山庄。山庄内不时有人进出恭贺,一切如常,钟明亮亦随着人群进入其中。
山庄庄主柳庆丰看着四周,紧张无比,一直打眼看向四周,是否有生人进入,一看到钟明亮带人进入山庄,立刻通知人手盯住后者。
大婚之日,众人无不紧张。可婚礼举行亦无法更改,只得加倍防范。请来乡勇数十名,以防万一。
钟明亮呆了半个时辰,便听主香公公在台上说道:“吉时已到,有请新人柳江河、苏玉曼行拜堂之礼。”
言罢,一男一女在几位丫鬟簇拥下上台,男子仪表堂堂,女子虽披着盖头,但亦能看出身影窈窕,礼数周全。
看相安无事,乡勇首领上前询问柳庆丰,“庄主,是不是那血影看着阵势,不敢前来。”柳庆丰摇头,“如今血影之事,知晓之人甚多,程云山庄之内不乏许多生面孔,务必严加看管。”
场面突兀寂静,血影似是没有如约而至,这让一些看客摇头叹气。见状,主香公公致辞道:“喜今日两姓联姻,一堂缔约,良缘永结,匹配同称。看此日桃花灼灼,宜室宜家,卜他年瓜瓞绵绵,尔昌尔炽。谨以白头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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