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欲上山中寻神仙，不期困病蝼蚁场 (第1/2页)
就这样走走停停，大约走了有三个月的时间，身上带的干粮腊肉早已告罄，身上的衣服也破烂不堪了，父亲生前虽未让叶舟习武，却让他熟读四书五经，他倒是谨守不偷不抢，饥饿难捱之际，到山上抓些野鸡竹鼠，河里摸些大鱼小虾充饥。大路人热闹处，叶舟是尽量的少走，怕有坏人追害。他们专拣一些僻路小道，虽说吃些苦头，心里倒踏实些。
这一日，他们来到一座山下，只见这山一峰高耸入云，山上云雾飘渺，四周苍翠欲滴，溪水潺潺，叶舟心里不由的喜欢上了这地方，他卸下包袱，和弟弟来到河边洗漱一番，河水清冷，他掬水入口，一股舒爽的甘凉顿时让人清醒，几日的疲劳一扫而光。正当他们打算歇脚只是，却见有人远远蹦跳而来，等到近处，看那人一身道士打扮，穿着短灰褐布衣，头发挽个牛鼻结，约莫五十多岁年龄，一脸嘻嘻呵呵，嘴上却不知哼些什么小调，看见他们却道：“咦，这是谁家小孩，在这深山作甚？不怕虎狼吃了”，做状虎狼欲扑，叶舟急忙护住弟弟瞪眼看他，那人却不再理他们，自顾将水往脸上打去，捧一把水喝下，大叫：“痛快、痛快，这棋峰山全靠这股泉水滋养了，好水、好水，难怪我那师兄九十高龄，却不见死，倒像神仙一般”，叶舟听他言说，心里倒是一动，“难不成这山里真有神仙”。那人折腾一番，转身就走，叶舟看他将要走远，不禁大呼：大伯，你这是往哪儿去？“那人并不应声，叶舟远远跟着，却见那人如猿蛇一般，攀岩附石，转眼便成一个小点，像似入天而去。
叶舟仰天思忖半晌，决定在此逗留一日，或许明天还能碰见此人，真或能有神仙，自己和弟弟学些神仙之道，强似于这四处流浪，居无定所。转而又想起这几月来的光景，心头又起凄然。他和弟弟四下寻些蘑菇野味，架火就着山泉水胡乱炖了，滋味却是异常鲜美，身上也恢复了气力。看来这山泉水也确实有些疗病健体的功效。其实这世上哪有真神仙，即使有神仙也不食人间烟火，哪管人间事非，也是小孩子，想法不免天真。
一夜无事，到第二天晌午十分，也不见那人下山，叶舟留恋此地美味美景，加之几个月来的奔波流离，叶舟还是决定再逗留一日，看明日情形再做决定，好在弟弟叶萍也喜欢这地方，捉虫逐蝶，玩的不亦乐乎，把几日来的悲苦也忘个干净。到第第三日，却仍不见那人下来，叶舟心想，难道真是有上天之梯，如是这样，我也上去看看。但看着弟弟，又愁思起来，自己上去尚可，如何能带着弟弟上去？但心里有了想法，便辗转难以平抑，他决定带着弟弟一试，于是又煮了些蘑菇野食，饱餐一顿，奔着那人走的方向踏山而去。
山路崎岖难行，好在叶舟自幼也在山脚下长大，也曾和父亲登山远啸，只是弟弟年幼，拖累着耽搁行程，走到太阳落山，余晖染金青山，也只不过走了五六里路的光景。叶舟不仅心下愁苦，等到一约略平坦之处，叶舟决定在此休息一晚，明日再继续。
睡到半夜时分，叶舟迷迷糊糊中听见弟弟的*，急忙起身用手去摸弟弟的额头，却是一片滚烫，心下大惊，重新燃起柴火，才发现弟弟满面通红，几近昏迷。仔细查看之下，但见手臂之处一片红肿，也不只是为何毒物所伤。夜半时分，四处寂静无声，叶舟心下焦急，取了些水囊之水贴在弟弟额上，又用嘴对着伤口尽力吮吸，奈何挨过一两个时辰，弟弟病情未见丝毫减退，叶舟禁不住流下泪来，对着悬崖连声高呼，但听见空谷回音，转瞬间又没了声息。看着呼吸越来越细的弟弟，叶舟正在举手无措之际，一个黑影掠到面前，叶舟定睛一看，正是前日之人，那人来到弟弟面前，不由分说，分开叶萍胸前衣服，急速点向膻中之穴，又拉开胳膊，取出一把小刀，在伤口处划出一个十字，暗劲快速直撸，待血色变红之后，又翻过叶萍身躯，运气在背，叶舟看在旁边，也不敢言语，但见过了片晌，弟弟咳出一口黑血，再看弟弟，虽然脸色还是苍白，气息却已均匀。叶舟心下稍安，正欲谢过，那人却示意叶舟拿些水来，清洗弟弟伤口，又从囊中拿些草药揉碎了附在伤口，到此时，那人方才开口：“你这两个娃娃，为何夜宿此地？”，叶舟将缘由细数一遍，那人又开口说：“幸是你们命大，你们可知此地何名？此地名叫‘蝼蚁场’，此间有一火蚁之窝，这火蚁喜以肉食，寻常猛兽尚不得进，我每次下山，亦不敢在此多停留，也是晚间群蚁未出，你们方有此幸",叶舟听到这里也不禁一阵后怕，那人接着又说："你可知再往山顶,还有'野鼠窝','蟒蛇道'‘’蝎子坡’等几处险恶之地”，叶舟听到此处，禁不住插话到：“那日听前辈说次山是风水佳地，不知此中藏着这么多险恶，又听说山中住着神仙，所以才有此决定”，那人又到：“哪里有甚神仙，不过活得久些，不理世间之事罢了，我那师兄生性淡泊，为人冷淡，不居人间，每日油盐总有我下山去换，怕你们去了也是不能说的话，还是下去吧”，那叶舟听到这里，心下更觉凄苦，又见此人不是恶人，便和盘托出自己身世，那人心生恻隐，说到：“罢了罢了，本门虽有些门规，也讲究机缘，奈何你们不定是我门中人呢、若他不收，自由我做主”，直到此时，叶舟方想起问恩人姓名，那人自称“德泊”。再看天色已渐渐发光，为防止再出意外，两人决定此刻出发，但见德泊背起叶萍，叶舟虽心下觉得过意不去，德泊却不以为然，拉起叶舟之手喊一声“娃娃，走起”，叶舟但觉脚下如飞，不过片刻，已过了“野鼠窝”、‘蟒蛇道’，但见那蟒蛇道，碗口粗的巨蟒吐着信子，盘在树上面貌狰狞，叶舟暗自庆幸，心想幸的弟弟有此一难，方不得任性而为，否则，弟弟和自己不知葬身何处。不知不觉，天气渐冷，风光也与大大不同，荒草野沟已见有积雪。再往上走，山路湿滑，德泊拖着两个人，也渐觉吃力，叶舟说到：“前辈，不如我们在此歇歇再走”，德泊说：“也好”，遂放下叶萍，叶舟喂弟弟喝口水，看看弟弟虽然起色尚未复原，但眼中已有了神气，料也是无甚大碍，心下更觉踏实，对德泊敬佩感激之心又添几分。稍息片刻，几人又缓缓徐行，德泊虽是年龄已高，但也无拘无束，给叶舟叶萍讲些山上的趣闻野事，不由得叶舟充满憧憬和欣喜。
不觉又走了十几里路，远远看见几排木屋，德泊说一声：“到了”，叶舟心生忐忑，正踌躇间，德泊已经加快步伐，推门而入，大叫：“老不死的，我回来了”，神情间少了几分路上的庄重。随后，叶舟和弟弟也踏入屋内，窗外有雪映着，增添了些光色，屋外虽是冰天雪地，屋内有炉火也不算寒冷，进入里屋，榻上躺卧着一个年约四十岁的汉子，叶舟心下诧异，却见那汉子眼皮似睁微睁，说道：“你个坐不住，昨晚看来有些收获“。德泊嘿嘿道：“大有收获，大有收获”。转身向叶舟兄弟招手，叶舟躬身叫一声：“长辈”，那人却是不应。又翻身复睡。德泊拉着两人，走向另一间屋子，到了屋里说道：“你们心中切莫在意，我那师兄就着样子，日子长了自会适应“，拉开叶萍的衣服，又查看了一遍伤口，到内屋换了草药。德泊又嘱咐叶舟把床铺收拾妥当，就着屋内炉子煮了些菜蔬吃了下去。叶舟围着炉火，便把刚才疑惑之事仔细询问。德泊笑到：”你看我那师兄年貌虽是年轻，其实已经年过90，只是仗着些本门静养吸纳之法，近年看着倒更年轻“，叶舟心下欣喜，想着有如此功法，必定是神仙了，看来自己决定对了，德泊仿佛看出他的心思接着说道：”这虽是返老还童之象，不过这世上哪有不食烟火的神仙，不过是心性淡泊，少些牵念，不惹世间喜怒，又加些保养的手段罢了，我这师兄生性不喜多言，故名大音，取自‘大象无形，大音希声’，他不为世事缠绕，又不与人交通，脾气古怪的很，以后就会明白“，叶舟心里正自高兴，哪里听得到许多。不知不觉夜已深，窗外寒风吼叫，屋内热气融融，叶舟躺在炕上，自觉这是父母离去以后最踏实的一个夜晚，在无数的幻想中渐渐进入梦乡。
到第二日，天尚未亮，叶舟朦胧中看见德泊已经摸索起床，懒在暖烘烘被窝自己却不愿意起来，但是想到自己初来乍到，又要学习本事，还是咬牙起来，蹑手蹑脚走出屋外，屋外寒气犹厉，德泊在蒙蒙亮光里，正抖擞精神，打出一套如行云流水般的拳术，单看那拳，快起来如流星急雨，慢下去静心含气，一招一式，虽无霸气却含着十分的威严，舞到好处，经惹得飞雪遍身缠绕，叶舟虽不大懂技击，看到此景也禁不住喝彩：”好“，那德泊收式立定，头上冒着丝丝热气，看着叶舟说道：”有心学吗？“，叶舟大是惊喜，连连说道：”想、想、想“。便欲下拜，德泊扶起叶舟，笑到：”你我既有机缘，不必拘泥于形式，技击不过是强身健魄，守体防身，只要你有心苦学，我自是会倾心相授，至于师不师，徒不徒不要去论，只是学我门派武功，也不容易，先要过几关考验，以正其心，以练其胆。以修其行，我看你年纪虽小，也算是有心、有胆之人，只是离我师门要求尚远，明日你且随我加以磨练”。正说话间，却看到大音道人从山下飘然而至，想必是这师父每日白天沉睡不醒，晚上倒是神采奕奕，，再看他那步伐，轻盈疾捷，却又好像不急不缓，雪地上也不见半点踪迹，好像是在空中飘过一般，看见两人，也不答话，径直回屋而去。叶舟也赶紧进屋，走到屋中，那大音道人已经睡在炕上，叶舟赶紧添柴加火，打扫房屋，看那前辈也没甚言语，遂悄然闭门离开。
走回德泊屋里，弟弟也已起床，一夜踏踏实实的睡觉，弟弟看起来精神比昨日更好。叶舟熬了些小粥，递到德泊身边，又舀了一碗，准备送过去，却被德泊制止，：“莫去管他，我那师兄正在辟谷，每日只吃些杂果，喝些泉水“，叶舟也不明白辟谷为何物，但觉那人奇怪。
山上也无甚事，叶萍精神倒是充足，手脚也恢复起来，在雪地里，一会儿追鸟，一会儿打滚，快乐至极，叶舟随着德泊，去山间砍些木柴，寻些野菜，那极寒之地，原来野菜极少，大都是叶舟没见过的一些植物，德泊一一指点给他，原来这些看似普通野草，各有妙用。叶舟不由感叹造物之功，原来，上天做每一样东西，每一件事情都有一番用心的。
一日无事，那大言道士也不见出门，到了晚上，德泊来到大言屋内，说到：‘师兄，我今晚仍要一去’那大言道士双眼微张说到：‘事讲机缘，不可强求，可得莫喜，不得莫苦，避凶保身’。德泊转身回屋，换了一身利索黑衣，带了五虎抓，放了些草药就要出门。叶舟赶问到：‘师傅，这是要去哪里？’，德泊应到：‘你安心睡觉，等我回来再告诉你’。叶舟料想也无什么大事，上炕睡了，等到五更时候，却听得门响，待要起身察看，一阵寒风扑入门来，但见大言道士携了德泊，再看德泊，衣服也破了，身上血迹斑斑，一付狼狈疲弱的样子。大言道士一副面无表情的神色，也不言语，将德泊放在炕上，从抽屉里翻出几个小瓶儿，倒出些粉末在德泊伤口，又拿出一个药丸塞进德泊嘴中，叶舟急忙递上一杯水。大言道士又手搭在德泊脉上，也不言语，双手回按德泊腹部，不一会儿，听得德泊腹中直响，呼吸急促，呕出一滩黄水，神情更加疲惫。叶舟急忙收拾，大言转身带门而去。叶舟一夜不敢合眼，只管添柴，不使屋内寒冷。眼看天亮了，大言道士又推门而入，手里拿了一枝像莲花一样的东西，先摘了几片花瓣，放在德泊鼻下，又拿了莲蒂，示意叶舟煮了。不一刻，闻到屋内异香扑鼻，叶舟也是精神一振，一扫晚间疲乏。大言道士又示意叶舟把煮好的水灌下，过了片刻，德泊好像大梦初醒一般，问道：‘老不死，我怎么回到这里了，’原来昨夜之事他竟毫无影响。大言道士也不回答，看他转醒，又转身而去。叶舟扶德泊坐起，又喝了些剩下的莲子水，德泊诧异到：‘这莲子莫不是百年玉莲吧！’又看着那依然散发淡香的乳色花瓣，自言到：‘也是为难师兄了’，这时，叶萍也已睁眼，昨晚折腾竟然没有打扰到他，一睁眼嚷嚷到：‘大伯，哥哥，今天我们捕雀行吗？’，叶舟叫他不许嚷嚷，德泊挥手制止，示意叶舟搀他下炕，走出门外，就在松树下闭目打坐。大音道士又放了一壶虎骨酒，叶舟每日给德泊擦洗。接连三月，叶舟除了砍柴做饭，伺候德泊，也并无什么事情，德泊趁着空闲也教他些入门吸纳之法，叶舟本身天资极佳，又用心揣摩，刻苦锻炼，感觉体内精气日渐充沛，叶萍也跟着哥哥有模有样的练起来，只是小孩子心性不定，看见落叶也要追逐一番，看见野兔也要惊呼几声，倒给这单调的生活增添了几分颜色。由于调制得法，德泊身体一日日康复起来，活动已经无啥大碍。
这一日，山上米面眼看见底，德泊要下山交换，叶舟寻思德泊身体刚刚康复，便要求一同下山，路上也有个照看，德泊看他一番诚意，又有心察看他三个月来的功力进步，便一口应允。两人拾掇些狐皮、草药。趁着晨光，说走就走。叶舟脚力已跟来时大不一样，一路走来，竟不觉沉重，约莫走了两个时辰，俩人已经走到“蟒蛇道”，这“蟒蛇道”已与来时光景大有不同，原来天气已近隆冬，那些蛇类已经冬眠，枯树上零星着几片叶子，没有了来时的怵目惊心，这时德泊脚步却不由加快，叶舟侧头看去，德泊脸色微变，叶舟以为赶路太紧，德泊身体刚刚恢复，有些吃不消，赶紧说道：”师傅，要不在此歇歇再走“，德泊却催促道：”快走，快走，哪里歇的“，额头竟然沁出些冷汗。叶舟心下奇怪也不敢多问，加紧步伐，紧跟其后。等下了大约三里来路，德泊方才脚步放缓，叶舟问道：”师傅，这“蟒蛇道”，有什么古怪事物，我看比我们初上山时安静许多呀“，德泊回头看了，这才说道：“这次差点丧命，全是因为这里呀，也怨我起些争斗之心，未听师兄之言”。叶舟却更是奇怪有何可怕之物能吓住德泊师傅。德泊这才心有余悸的讲起那惊心动魄的一刻。
原来棋峰山前几年天降一条变异之蛇，叫赤火巨蟒，这种蟒，体积巨大，浑体通红，遍身鳞甲，头上生角，虽然没有龙的爪子和胡须，其他和古籍所载的真龙并无二致。在《天尊言行录》中对其有做过描述，此类蟒更奇特之处是三年才产一卵，其卵宛若金蛋，孵化两年方能破壳，其卵食之，有脱胎换骨之效，白日飞升之功。然而此蟒虽平时喜静不动，至其产卵之时则体内产生剧毒，性情大变，暴躁易惹，《天尊言行录》特别告诫众弟子，自然循环，天理不可强变，非有机缘，切不可妄思妄为。也是德泊修行不足，看到书上描述，又见此蛇就在眼前，自以为是机缘到了，禁不住神魂飞扬，越要压抑不想，念头越发强烈，屡次和大音道士唠叨此事，大音道士看他日夜寝食不安，知道他心里灼热不静，也不去阻止。那一日叶舟兄弟在“火蚁场”，受困之时，德泊正在屏息察看赤火巨蟒产卵洞口，忽听得山中渺茫呼声，这才飞身下山救了叶萍一命。第二晚，又去下山，躲在树上，正在洞口察看，那洞中呼啦啦突然飞出无数巨大蝙蝠，接着那大蟒扭转着身子翻江倒海般的窜出，火热的信子直奔德泊脸上，德泊赶紧仰面躲过，人却被气浪所带，掉下树来。那大蟒却并不理他，半个身子竖起好像那参天古树，来回不断，极其痛苦的扭动，鳞甲将周边杂草野树剥的乱飞，惊起野鸟四散而逃，德泊趴在树下不敢乱动，饶是这样，那大蟒突然身子下铺飞跑，德泊旁滚不及，被鳞片所划，气浪波及内腑，转瞬眼前一黑，醒来却已躺在炕上，叶舟听他讲到这里，骇然之余，猜想到是大音道士不放心，暗自跟随下山，心想，原来这大音前辈也不是真能太上之忘情也。有寻思那一日德泊狼狈之状，原来那时他恍恍惚惚竟然全然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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