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第1/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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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让你练铁砂掌的。”半株长老耐心的示范给吕志忠看,他把手掌平推着慢慢伸进禅房一侧那棵老柏树下的沙堆内,“看清楚了吗,要这样练。你要感觉到那一粒粒沙子在滚动,像麦芒一样扎你的手。”
吕志忠看看自己那双被沙粒磨红的手,这才知道错用了蛮力。
然而,这已经是不容易了,说明半株长老接纳了他。吕志忠心里反而挺恣。
回想那天刚来时,好不容易找到住持的禅房,他小心的说明了来意,哪成想半株二话没说就把他轰出了山门。
可令半株没有想到的是,第二天一大早,这个小伙子又来了,他啥话也不说,抓起竹扫帚就扫院子。扫完院子就挑水、浇树,从山泉处取水到住持的禅房,路途有很长的一大截子,从他扭扭歪歪的架势看,显然在家里肯定没干过这样的活。实在没干的了,就一个人坐在树下,掏出本书在那里看,表情如痴如醉。中午饭是一张煎饼,或着一个大素包子,小伙子挺懂山门规矩。一连三天,天天如此。
第四天,半株把他叫进了禅房。
“你说你是吕西远的儿子?”半株坐在蒲团上,双眼微闭,一幅坐禅的样子。
“是。”吕志忠站在一尺开外,毕恭毕敬地回答。“是三儿子,大名叫吕志忠。”他气息均匀,不浮不躁。
半株心里微微一动,嗯,是个可造之材。
“阿弥陀佛,山门净地,远离红尘,你是富家子弟,到这里来干什么?”实际上吕志忠和他第一次见面时他已经说过了,但半株必须要问。
“和师傅学习接骨之术。”
“你们吕家乃中医世家,难道吕老施主一生所学还不够传你的?”
“师傅,艺多不压身。”这不像他这个年纪说的话。
半株微闭的双眼慢慢露出一条缝,“你是为了挣钱吧?唉,世人熙熙皆为利趋;世人攘攘皆为利往,你小小年纪心机却不小啊。”
吕志忠平静的回答:“不是。师傅,家中有一条祖训,就是:明理彰德不叫子嗣成草昧;悬壶医世广济天下无助人。这也是祖号广济堂的由来,我就是为这个才来求师傅学艺的。”
“老衲什么也不会,你找错人了。”半株冷冷的下了逐客令。
“我听家父亲口说的,怎么会找错了呢?”吕志忠有些急,但他还是尽量把语气放平稳。
半株微微一惊,“令尊说我会接骨之术?”
“不是。”吕志忠赶紧回答,“是家父和魏师傅偶然说起,谈到在兴国禅寺无意中亲见了这门绝学,我想,这样的绝学岂肯轻易给外人看?再联想家父和师傅的交情,我一猜就是您了。除此之外,家父和禅寺别的师傅也不认识。”
半株心中微微一笑,他不被人察觉地点点头,心里想:这小伙子确实够聪明的。
“你一定是听差了,哪里有什么绝学,如果想学接骨之术,你还是去学西医吧。”
“师傅,我对西医可不懂啊,不过我觉得能称得上一门医学,肯定有它的可取之处。因此,不管中医西医,只要能治病,治好病,就是好医,不知我说的对不对?”吕志忠年纪虽小,但他知道半株担心什么。
半株心中一动,有胸怀,后生可畏啊。不过他还须一试,“你怎么能证明是吕老先生的儿子呢?”
吕志忠眼珠转了转,这还不简单,让父亲来一趟不就是了。可转念一想,此事岂能惊动父亲?万一知道了还不泡汤。再说,父亲现在和人家打赌,已经骑在老虎背上了,这个时候怎么可以去打搅他呢?对,找魏师傅去。
“集中精力!”半株用指头轻轻点了一下他的头。吕志忠把思绪从回忆中拉回到现实。
现在,禅房内只有他们两个人。半株从搁几上取过一个兰花瓷瓶,一手拎住瓶口,另一只手轻轻一拍,那只好看的花瓶便无声的碎落在小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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