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第2/2页)
旁边的另一个人在聚精会神的看人口展览,那展台上竟有全世界各个种族的图解说明,不仅如此,还陈列着上百尊人物泥塑,那泥塑身高约摸在20厘米左右,其形制惟妙惟肖,引人入胜,当然吸引了不少的人。
参观的人一阵拥挤,这两个人刹时被撞在一起,“吕志忠?”
“乔平南!”
他们的手掌拍在一起。
一霎的功夫,又有两个人跑过来了。
“哥。”吕乡贤认出了吕志忠。
“田甜,你也来了。”吕志忠眼睛一亮,显得十分高兴。“放假了?”
田甜兴奋地点点头。“嗯。”
吕志忠把他们拉到一边,首先拍拍吕乡贤的肩膀,眼睛却看着田甜,介绍说:“这是我的两个妹妹。”
乔平南的眉头微微一蹙,这两个妹妹为何长得不一样呢?
不用介绍,他自报家门,“乔平南,是志忠的同班同学。”
田甜和吕乡贤也很大方,“我叫田甜。”
“我当然是吕乡贤啦,平南哥,我们俩也是同班同学。”
气氛一时高涨起来,本来整个展览大厅里就人头攒动,分外的热闹。
天上,烈日炎炎,连廊下却芳草如茵,浓荫似盖,阵阵花香扑鼻而来,给人一种说不出的惬意。
四个人席地而坐,刚才的兴致还浮荡在每个人的脸上。
乔平南首先发问,“吕乡贤,你在里面最钟情的是哪一组?”整个展览大致分为2000余组,这样发问显然有些面太大了。不过乔平南是一个不甘寂寞的人,哪里有人,哪里就有他的说话声。
吕乡贤说:“我在动物标本前面都不想走了,要是活着的该多好啊。”
田甜刚想说话,吕志忠却说:“田甜你先别说,让我猜一猜,看我猜的对不对。”他转向乔平南,“这个机会不给你问。”又对吕乡贤和田甜一起解释说,“他这个人闲不住,知道他的口头禅是什么吗,‘从南京到北京,人生话不生。’什么意思呢?就是再生的人和他在一块儿,他连问人家三句话,两个人也不觉得生疏了。乔平南,对不对?”
乔平南爽快的一笑,“去你的吧,你这不是比我的话还多吗?快别卖关子了,大家都等了老时节了,看你猜的对不对吧,如果不对的话,看大伙儿怎么罚你,怎么样?”他后面这一句带煽动性的话显然是说给两位女生听的。
这个提议让人喜欢,吕乡贤首先赞同,“好啊,快到晌午了,我哥输了就让他请大家伙儿吃饭。田甜你说呢?”
田甜当然同意了,可她不希望吕志忠会说错。
吕志忠等他们说完了,这才说:“田甜嘛,当然是万国建筑模型啦”
大家正准备拍手祝贺他说错,吕志忠却把啦字拖了个长音,后面干脆的来了句,“不对!她感兴趣的肯定是建设方面,对不对?”
话刚说完,众人一起把目光转向田甜。田甜的双颊登时飞上了两片微微的红晕,就像朝霞四射前那熹微的晨曦一样,她既不说是,也不说不是,坐在那里只管笑。
这一下乔平南为难了,他赶紧打圆场说:“道可道,非常道,算了算了,咱们还是各回各家吧。诸位,再见。”
吕志忠提议,“你先别急着走嘛,大家既然碰在一起,何不凑份子聚一聚呢?”他是不想让妹妹扫兴。
田甜这下说话了,“这个提议我同意。”
吕乡贤赶紧问:“平南哥,你呢?”
乔平南直言不讳,“对不起,我家住在所里街上,不是有这样一句民谚吗:‘司里街看上任的,所里街看出殡的,’言外之意就是,所里街上住着的净是一些穷人,很荣幸,我就是他们中的一员。不过,”他话锋一转,毫无愧色。“所里街上也有优美的风景。你们知道吗,那里的青石板下几乎常年有溢出的泉水,那泉水就从石缝里往外冒,不停地冒。赶上一年雨水多,走在街上就会听到那地底下潺潺的水声。不过,我更喜欢月夜听泉,那时候,或一轮高悬,或月牙如弓,树影婆娑,了无动静,那动听的流水之声就像从你的心上拂过;有时候也会有一两声棒槌捶衣的声音远远传来,那是女人们在洗衣服。但到了白天,却是孩子们的乐园,他们尽情的在光亮的青石板上蹦啊、跳啊,水花不停地围着他们转,偶尔也会有一些伴奏的声音。”
“伴奏的声音?”乔平南的叙述太美了,田甜不能不问,如果不是碰上他,她还从来闻所未闻。
“对。”乔平南接着说,“比如,卖豆腐喽,能上秤钩约的豆腐,梆、梆、梆;锯盆子锯碗锯大缸啊,昂昂昂昂昂;叮叮当,叮叮当,叮叮当当叮叮当。”他学的惟妙惟肖,既有卖豆腐梆子的声音,又有锯匠艺人的小调,还有快节奏的打铁的声音,实在是逗人至极。
乔平南一连说了这么多,简直把吕乡贤的眼睛都说直了。
吕志忠却有些后悔,光顾着高兴了,竟忘了乔平南的实际情况,好在他是绝不会计较的。而乔平南以前所受的教育,还是在教会所设的齐正学堂,那学堂里基本都是贫家子弟,月考绩优者,还给予一定的津贴;课程设历史、体操、汉文、算学等,他一开始就迷上了历史,并一直主导着他现在的兴趣。如今,他连上大学都有些困难,哪有多余的钱去下馆子呢?
不过,这个小小的插曲丝毫也没影响他们的兴趣,因而也勿需解释。吕志忠把手一挥说:“走,今天大家都听我的,咱们还是按既定方针行事,长剑归来兮,安得无鱼(余)?我还就不信了。”
他们刚刚走上大道没多久,大家就又领教了乔平南的风趣。
原来,这济南府不仅泉多,城隍庙也多,督、府、县三级各建有城隍庙,历年来每逢清明和七月十五,木雕的城隍老爷都会被人庄重地抬着出来巡城,那架势就像皇帝出宫。而沿途围观的人更是里三层外三层,热闹劲简直就甭提了。
今天他们正好赶上了。
乔平南一阵奋力拥挤,把他们三人全都带进了里面。更有意思的是,他居然零距离的与城隍爷对视,表情故意装出古怪的样子。而当吕乡贤和田甜看着那城隍噤若寒蝉时,他却拉着他们与城隍爷脚下踩着的一个小绿狮子碰对眼,他还一本正经地说,这样做了保管一年内不害眼病不上火。
两个女学生哪见过这些,她们的双腮红红的,胸口怦怦的,脚下绵绵的,表情羞羞的,但心里却是乐乐的。
尤其是田甜,她心里盼着能早上大学,这样,就能和这两个招人喜欢的大哥哥在一起了。
而吕乡贤又何尝不是这样呢?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