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第1/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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济南市军政执法处处长是个肥胖的矬子,他坐在高高的椅子上才勉强露出半截身子。会审之地就在旧巡抚衙门的公堂上,那公堂建于清康熙五年,大堂面阔五间,进深四间,歇山九级,翘角飞檐。不过,旧时站班的衙役却换成了武装军警。
他操着一口浓浓的安徽话问:“原告指控张少仪密谋杀人有何证据?”
汪海潮的儿子汪少宏披麻戴孝的把状纸和证词呈上去,他眼里含着悲愤的泪水,“这就是铁证。”
执法处长接过来随便看了看,然后往公案上一丢,“证据是从哪里来的?”
“是一个侠客提供的。”
“侠客?”他把大眼珠子翻了翻,“有人证吗?”
汪家六兄弟一起把大马猴押上来,“这就是人证!”屏风后面的那个人一听,吓得七魂丢了六魂半,心说,这他妈的坏菜了。
执法处长把帽子在公案上一摔,“证人姓什么叫什么,何方人士,家住哪里,操什么职业,你是怎么看见凶手杀人的?还不从实招来。如有半句假话……”他故意看看公堂两侧那两个执勤的军警。
俩军警明白,到了该他俩喊“威武”的时候了。不过,那时候没有电视剧,评书还是听过的,于是马上打了个立正,把枪托在地上猛一礅。
“唔、唔、唔。”大马猴站在那里直哼哼。原来他的嘴被棉花套子堵上了,双手也被五花大绑的反捆着。
执法处长示意其中的一个军警给他松绑。
大马猴拼命的喘了两口气,一双绿豆眼急速的转了转,就像突然见到了救星。他几步窜到公案前,指着汪家六兄弟大声说:“青天大人,我、我什么也没看见,他们这是屈打成招。不不不,是一个蒙面人把我屈打成招啊。我他妈走在街上正逛呢,兜头被装进了麻袋里,好像又被扔在车上,把我骨头架子都快摔散了。然后好像被一个人扛着,那个挨千刀的可真有劲,扛着我就像扛着一个棉花包,翻墙进了一个院子里……我不按他的话说他就把我剁成肉酱。青天大人,我说的可全是实话呀,您要不信我可以指天发誓!”屏风后面的人一听,无声的大喘了一口气,他用手背擦擦一脖子的冷汗,溜了。
执法处长偷偷一笑,他一拍桌子,“他让你吃屎你也吃?”
“吃!”大马猴楞也没楞,他居然还嘿嘿一乐,“好死不如赖活着嘛,不然我不就成了屈死鬼了。我怎么这么倒霉呀?”
好,执法处长非常满意。“原告方能否请那位侠客现身呀,啊?”
汪氏六兄弟相互看了看,孙海英却跨前一步,“大马猴一向口是心非,现在突然翻供,明明是为凶手故意开脱罪责,请处长明察。”
执法处长想了想,他用手指指大马猴,“你怎么知道他是大马猴,又怎么知道他一向口是心非呢?难道你是他邻居?”
“我是他邻居!”李大灶嗓门就是大,连高高在上的执法处长也吓了一跳。“大马猴这小子是胎里坏,一包脓,平时偷鸡摸狗、欺男霸女的事还少干了?不信你问他!连他爹是谁都可以朝秦暮楚,对这样的人,你给他好说好商量,他能和你说实话吗?”
执法处长仰脸看了看铁塔似的李大灶,“你是干什么的?你的意思是让本处长也屈打成招吗?咹!笑话!”
李大灶还真没把这个处长放在眼里,他拍拍胸膛,“以前俺是打铁的,现在是铁厂的工人,这和案子有关系吗?”
执法处长想想也是,不能做得太显眼了。他换了一种口气问:“请问原告方还有什么证据,比如物证一类的?”
孙海英把那只鹦鹉拎了出来。“有!”
现在鸟笼子上没有套子,那只鹦鹉劈头就是一句,“你给我开市,开市!”少顷它又蹦出一句,“不然老子就杀了你。”
执法处长大大的一愣,这鸟儿怎么还会说人话呢?而且还说的如此清楚。不过他又立刻恢复了常态,“这、这,这又能说明什么呢?再说,它只是一只畜生,怎么能当物证呢?不行不行!公堂之上岂能儿戏?”
孙海英用手一指大马猴,气愤地说:“畜生也比有的人强!这只鸟儿自从它的主人被害后,是水米不进呐,你看它都憔悴成啥了?难道它只是一只鸟儿!”
汪氏六兄弟一阵呜咽。
恰在此时,鹦鹉又开始说话了,“大马猴,上!笨蛋,你他妈的给我滚!”
大马猴一听,双腿吓得猛一哆嗦。
孙海英说:“处长大人,你也看见了,大马猴如果心里没鬼,他为什么吓得直打哆嗦,你可以问他嘛。”
“是呀,大马猴,你说呀。”
大马猴反应并不慢,“我我我,是被他妈的那个蒙面人捆的,血脉还没走通呢,这会子突然通了,能不哆嗦?”
韩春雪款款站了起来,“处长先生,仅仅在这些细枝末节上纠缠还有意义吗?现在问题的关键是,大马猴的证词符合不符合逻辑和事实。请问:一个从来没有到过杀人现场的人,即使被屈打成招,他为什么‘编’的又这样像呢?而且这只可怜的鸟儿所说的话,与大马猴的供词非常吻合,此其一;其二,大马猴就算被屈打成招,他为什么不把杀人凶手说成是处长您呢?因此,现在大马猴恰恰是为了某种原因在故意撒谎,而且毋庸置疑的是,张少仪就是杀人凶手,大马猴也不是什么证人,他就是帮凶!请依律严惩不贷。”
这张嘴太厉害了,执法处长一时竟无言以对。他装模作势的咳嗽了半天才问:“杀人总有作案动机吧?我问你,你说张少仪杀人,那他的动机是什么,难道他和死者有仇?还有,你是原告的什么人,请报上名来。”
“当然有仇,”吕志忠腾的站了起来,“去年济南闹瘟疫,张少仪竟丧心病狂的想借机发大财,并且达到他另外不可告人的目的。是汪老先生于危难之际,力率济南中医商会的所有同仁奋起抗争,并慷慨解囊,义诊义送防灾的药品,倾全力才化解了那场危机,此事济南人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因此,张少仪他能不耿耿于怀,伺机报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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