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第1/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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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秀菊一计不成又把她妹妹叫了去，她劈头就问：“秀芹，姐对你咋样？”
　　
　　昨天，秀菊在柳夫人那里闹腾的事，秀芹已经听说了，现在听她姐这样问，她就猜到为什么了，于是说：“姐，有什么事你就直说，犯不上拐弯抹角的。”
　　
　　“那好，姐叫你来不为别的，就是他们吕志诚家开药铺的事，想必你也听说了。昨天我去找了他们家老夫人，嗨，她老人家竟说了一些不痛不痒、不咸不淡的空话，拿我当什么人了？我又不是三岁的孩子，啥世面没见过！哼，她也别给我装什么城里人，俗话说，落难的凤凰不如鸡，他们一家刚来井上峪时，我是怎么待他们的？缺什么给什么，连老院也给让出来了，这全村的老少爷们，婶子大娘，谁不说我心肠好？好像我上杆子巴结他们似的，有什么呀？个个穷的屌蛋精光！噢，这才喘过一口气来，就把什么都忘了？她也不想想，她的老根儿在哪里？在井上峪！不要以为从小给了人，就和什么似的，连亲弟弟过世都没露头，一家人都得罪她啦？噢，落难时想起老家来了，早干什么去了？以前谁沾过她半点光？你知道我是咋想的？好赖她是你姐夫的亲姑，姑舅亲，姑舅亲，打断骨头还连着筋，要不是看在这一层上，我他娘的犯得上吗？”
　　
　　现在秀芹没闲心听这些，一个吕志信已经够让她烦的了。“姐，你是想让我帮你什么忙吧？”
　　
　　“当然！想当初是不是姐姐帮了你的大忙啊？把你嫁到了福窝子里。在爹妈跟前我凭空受了多少白眼，现在咋样？现在、现在姐姐有了难处，你可不能眼看着不管！”秀菊一边说话，一边还在煤油灯下纳着鞋底子，由于还在气头上，手一歪，把针头也攮折了。
　　
　　秀芹眼圈红红的，“我能帮你什么忙？再说，我才过门几天呀？太那个了也不好。”
　　
　　“哪个？”秀菊把鞋底子往炕上一扔，“你这说的什么话？才过门咋啦？才过门更有面子！你替姐和他们闹呀，闹他个鸡犬不宁，人仰马翻才好呢！”
　　
　　秀芹摇摇头，“我做不出来，你不嫌丢人我还嫌丢人呢。”
　　
　　“好呀，我算是白疼你了！罢罢罢，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你就是以后当了娘娘，成了贵妃，姐姐也不眼馋，更不求你！”秀菊脸都气白了。
　　
　　秀芹显得十分委屈，“姐，不是那个意思，你还不知道吗？志信他跟着一个高人跑了，人家心里正烦着呢。”
　　
　　秀菊何曾不知道，她撇撇嘴，哼了一声。“瞧你这点出息，好像没见过男人似的。我就不信，他早晚还能不回来呀？”
　　
　　秀芹脸上挂不住了，她从炕沿儿上站起身来，“出息不出息咋啦？好赖他是俺男人！”说完，一赌气走了。
　　
　　柳梦林刚巧从村西担水回来，一脚门里一脚门外，“秀芹妹子，不坐会儿了？哎呀，你婆婆家那口井水就是甜，这都晚上了打水的人还那么多。”
　　
　　秀芹刚想回话，秀菊却一个蹦高从屋里跳出来，冲着秀芹喊：“你甭给我使性子，有你后悔的时候！你不帮忙、你不帮忙我就没办法了？明天我就找咱爹去。你不帮忙，我让你不帮忙……”秀菊转着圈的就像急疯了，她一眼看见柳梦林乘夜色挑着一担水进来，又恍惚听他和秀芹说什么你婆婆家的井水甜，一肚子气正没处撒呢，冲上来拽过一桶水就给倒了。她还想倒另一桶，却被柳梦林结结实实夯了一扁担。这一下更像捅了马蜂窝，秀菊一头没撞着柳梦林，索性躺在地上撒起泼来。“老天爷爷呀，这日子可没法过了！”
　　
　　孩子们从屋里跑出来，“娘，你闹上瘾了是吧？”
　　
　　秀菊一个鲤鱼打挺站起来，“闹你娘个蛋，都滚回屋里睡觉去，一群白眼狼！”骂完，她又把头伸进盛水的那只桶里，咕咚咕咚喝了一大气，抹抹嘴说：“嗨，这水还真他娘的甜。”
　　
　　柳梦林站在一边嘿嘿的笑。秀菊呸了一口，“笑你娘个腿，看我晚上怎么收拾你。”她把大门插上后，一把拧住柳梦林的耳朵进屋里去了。
　　
　　三天以后，秀菊的父亲还真来了。不过还没等他兴师问罪，一进院门，他便碰见了一个人。
　　
　　“乔乡长，是你吗？哎呀呀，还真是乔乡长，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秀菊的父亲又是点头，又是哈腰，语气和动作极尽夸张。
　　
　　被称为乔乡长的就是上次乘轿来看病的那位先生，此刻正在刚进大门的过道下、那丛葡萄架的浓荫里和一个随从说话呢，见在这里碰见熟人，他脸上也露出了笑意。“哦，是马乡绅啊，幸会幸会！怎么，你也是来看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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