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第1/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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倏忽春天又至,那泰山后面的各色桃花、杏花披山挂坡,竞相烂漫,犹如赤霞儿一般。
吕志信正在焦渴难耐之际,只见前面山坡上有一面酒幌子被一根竹竿挑在一间茅屋的前脸,摇曳着透过翠幛一样的树丛不前不后、不早不晚的被他瞧见。
吕志信的心里恰如有一阵凉爽的春风拂过,他推着自行车紧走几步,眨眼之间便没入翠幛中去了。等他来到跟前才发现,这半山坡的酒馆原来有三间茅舍,前面一个不大不小的平台,放眼望去,自己上来的路恰似一串摇曳弯曲的鸡肠子。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汗,回过身来把车子打好,待要挑开门帘走进去时,才看见这小小的酒馆门楣上却有一个不错的名字——山里红。
“客官来了,里面请。”恰在这时,一个妇人把竹帘子挑了起来,她站在门内侧,笑嘻嘻的打量了一眼穿着不俗的吕志信。
吕志信并没有急着抬脚进门,他也打量了一眼这位妇人,只见她三十几岁年纪,瘦脸,细长身材,长发还在头上盘了一个髻,虽然一身山里人打扮,但那份精气神儿却让人眼睛一亮。
吕志信问:“这位大姐不简单呐,敢在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界儿支摊子,怕不是孙二娘开店吧?”
“这是甚么淡话?孙二娘也罢,孙三娘也好,难道个个不都是娘!”吕志信话音刚落,从店内紧接着就飘出了一串脆笑,那声音犹如莺啼,话也猛然间加了刚性。“大姐,甭搭理他,山前来的,山后过的,哪一个不是来图吃饭的?馕搡够了好赶路,难道还有吃饱了饭撑的没事儿干,专门来这里嚼舌头耍嘴皮子的?要真是那样,就是给个金元宝,老娘也懒得伺候。”
被称为大姐的这位打帘人依然冲着吕志信笑了笑,和气的把他迎进店内。
吕志信没想到他自己随便说出的一句玩笑话却引来这样一顿呵斥,那么里边的这妹妹该是一位什么样的人呢?他疾步走进店内,专拣了一张紧靠柜台的桌子迎面坐下,挑衅的望着柜台后面,不过那里却空无一人。
“这位先生,挨呲了吧?想在山里红找便宜,那可要仔细掂量掂量,弄不好是要饿肚子的!”邻桌的一位赶路人不冷不热的和吕志信搭讪了一句,同桌还有两三位客人,看来都是一伙的,因为每个人的椅背上都搭着一个同样的褡子。商人,还是出远门谋生的事主?管他呢,吕志信只瞟了那几位唯一的一伙食客一眼,静等着说话人出来。
“哼,饿肚子是小事儿,前面几十里的山路走不出去,喂了饿狼才好呢,狼可不管你嘴好使。”话引着一个人从灶间出来了,她手上端着一盘喷香的回锅肉,热气抚弄着她一张樱桃似的脸,她动作利索,脚下生风,显然这道菜是她刚刚炒出来的。
她把这道菜端给那一桌客人,又到柜台上取了一壶酒,一双竹筷,一碟一盅一头蒜,啪啪啪放到吕志信面前,一屁股坐到凳子上,用搭在脖子上的一条白手巾擦了一把脸上的汗,这才问:“说吧,到底饿不饿?饿了呢,山里红啥饭菜都有。如果不饿,给我趁早滚蛋!”
“青青!你说话就不能和气点儿呀?人家这位先生也是一句玩笑话,走路走累了解解闷儿有什么不可以的?看你!”被称为大姐的那一位娇嗔了妹妹一句,进到后厨忙去了。
末一句骂,反倒把吕志信骂笑了,他还是第一次碰上这样开店的。不过,打嘴仗他岂是下气之人?他把桌子上那张油腻腻的菜谱用两个指头夹起来来回一翻看也没看,丢到一边问:“啥饭菜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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