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第2/2页)

“翠儿，把这篮果子捎回去，洗巴洗巴放点儿盐煮煮，让老夫人和传俭也尝尝鲜。对了，嚼碎了也能喂孩子，多给玉凤吃一些。”等饭的时候，福生抽空儿用筛子好不容易才筛出了这多半篮子没生芽的花生，他把篮子递给小翠。
　　
　　小翠不想走，“急什么？我是把三个孩子都哄睡了才来的，屋里还有含香呢，我也想在这里帮着干活。”
　　
　　“中，想干你就砍地瓜秧子吧，砍好了我好刨。注意别太靠根了，留着点秧头好往窨子里放。”福生努努嘴，“那不是镰，左手拎秧子，右手砍，小心别砍破了手。”
　　
　　小翠抓起镰刀就想去，魏清连忙拦住了她，“算了算了，这活儿你干不了。你要真想干，把福生刨出来的花生芽子捡一些，回去煮煮好当菜。”
　　
　　小翠也是第一次见花生长的绿芽这个样。不过，她看着满地熟透的花生全长了芽子也着实心疼，有的刚刚从土里露出个鹅黄色的头，上面潮湿的土片还没被掀掉呢。更多的已经三寸来长，顶着两片绿叶了，秋雨刚过，所以长起来很快。
　　
　　山里人勤俭，每年秋收以后，秋雨刚停，便见人们早早地跨着个篮子出来捡果子。那些落在表皮土里的漏网花生往往被雨水一溅，个个露出了白亮的肚皮，老远就能看得见。起的早的人往往能捡不少呢。
　　
　　稍一往后，那个别埋在土里的便踊跃生了芽，人们便把它刨出来，回家用开水一煮，或撒上点儿盐一拌直接吃；或用油炒一炒，这当然是讲究的吃法。
　　
　　而到了来年春天翻地的时候，再有花生被发现，也被孩子们抢着吃，不过，那时个个已经变质了。
　　
　　但穷苦人家的孩子肠胃皮实，不像现在城里人，拿着小孩当皇帝、格格，百般娇宠、讲究，这也不敢吃，那也不让玩儿，有机会也不敢让小孩子接触土壤。
　　
　　农村人则不然，往往把孩子往地里一丢，任他耍去，结果个个壮的像小老虎一样。他们说土地是个宝，人就是从土里来的，最后也要回到土里去，因此，对土地格外的亲。——说的有点远了。
　　
　　“这东西能吃吗？”小翠捡起一个花生芽来看了看。
　　
　　“能。”魏清肯定的说，“福生翻地用筛子筛果子的时候，从山上下来几个孩子，他们看见福生扔在一边的花生芽就眼红，想捡却不敢捡，山里孩子忒老实。福生一问，才知道这东西能吃，那几个孩子一人捡了一篮子高兴地走了。这不，福生还专门捡了一堆，你再捡一些，回家咱们都也尝尝稀罕。”
　　
　　小翠正巴不得有这样的机会呢，来井上峪都好几年了，她这还是破题儿第一遭，因此，她干起活来出奇的欢。篮子快捡满的时候她又故意放慢了速度，魏清知道她想故意磨蹭着多待一会儿，所以也不点破，任意她享受这和土地接触的机会。直到福生麻利的又把一对篓装满了，小翠才住了手。
　　
　　福生催促，“翠儿，行了，拾掇拾掇走吧，孩子醒了含香不会哄，老夫人又该着急了。魏叔，咱爷俩儿把这两麻袋装起来，一块儿搭在车上运回去，多装一点儿是一点儿。”
　　
　　魏清吃惊的问：“你行吗？”
　　
　　福生故意想逗大伙儿开心，“只要小翠行，我还有啥含糊的。”
　　
　　小翠把嘴一撅，“小看人，只要你腿肚子不转筋把不偏，我也不是孬种。”
　　
　　“嗬，翠儿来到咱农村后也会说庄稼话了。”魏清知道她两口子的用意，他又何尝不想让梅香也暂时解脱一下呢。
　　
　　田甜和吕乡贤一听就想争着去那边装棒子，梅香从福生手里拽过一条麻袋边走边说：“你们姊妹还没吃饱肚子呢，小心吃急了灌进风去不舒服，我和小翠去装吧。”
　　
　　魏清也冲她俩摆摆手，“你们俩慢慢吃，就让她们去吧。”
　　
　　不一会儿，两条麻袋被福生和魏清架到了车上，一个篓上一麻袋，这样，手推车便像小山似的了。福生把车把架起来，“翠儿，走喽！”
　　
　　“等等，我送你们俩一程。”魏清用手拽着纤绳的中段，直到把他们俩送上大路才回来。
　　
　　一群孩子欢呼着从村子里跑来了，男孩子们冲在前头，中间还夹杂着几个假小子似的嫚儿，大队女孩跟在后面，穿着五花八门，正是秋冬日乱穿衣的时候。“爷爷，俺们是来捡芽子的，听说你们家不要了，是真的吗？”一个岁数稍大点儿的男孩调皮的说。
　　
　　“孩子们，这芽子不是我们家的，是老天爷送给你们的，随便捡吧。”看到这么多活蹦乱跳的孩子，魏清也打心眼里高兴。
　　
　　娃娃们发一声喊，便纷纷散在地里边了。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