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第2/2页)

谁想到，这一小小的插曲却惊动了不少人，他们纷纷离席看热闹。“哎，那不是你们家的亲戚吗？”有人认出了吕志忠。
　　
　　马玉昆本来是在主席上坐着的，他见不少人引颈争望，便也好奇地从屋里边踱了出来。现在他见吕志忠这样寒酸，心里倒有几分得意。“去去去，你们家才有这样的穷亲戚呢，都他妈快成了要饭的花子了！二蛋，以后你要再说这样的话，别怪我和你急。”被称为二蛋的那个人撇撇嘴，没敢再理他。其实他和马玉昆岁数相仿。
　　
　　然而，和他同席的一个前清举人不干了，这个赋闲在家的老学究根本不把马玉昆放在眼里。“哎，玉昆哪，这就是你的不是了，俗话说，苟富贵，勿相忘嘛，皇帝还有三门寒门亲戚呢，你怎么能见了亲戚不认呢？”
　　
　　马玉昆刚才的嗓门儿挺高，他是故意说给吕志忠听的。现在见这个老学究将他，只好不耐烦的说：“认不认关你什么事儿？大清朝早就灭亡了，你是不是闲的不耐烦了，故意想和我磨磨牙？”
　　
　　老头气得了不得，“大清朝怎么了？想当年也是锦绣江山，千古一帝！只不过后来……后来……”
　　
　　“后来怎么了！”马玉昆明显看出了他的气短。
　　
　　“后来是黄鼠狼生老鼠，一窝不如一窝！”老头并没有让马玉昆将住。“尤其是到了叶赫那拉氏，那真是女人当家，家破人亡；女人垂帘，国家遭殃。嗨，你得意什么？甭管哪个朝代，得意忘形了就会出大乱子！人也是一样！哼！”
　　
　　吕志忠走上来，“老先生，我同意你的观点，一个人，一个集团，一个党，如果把金钱看得太重，就不会有什么出息。如果真有眼光的话，应该盯在人心的向背和道义的多寡上。”
　　
　　“着啊！”老头一把抓住吕志忠，像突然遇到知音似的。“年轻人，我要和你好好聊一聊，其实魏征早就说过，水可以载舟，亦可以覆舟。水是什么？你看看，这历代兴衰，其兴也勃焉，其亡也忽焉，怎么样才能跳出这兴亡更替的轮回呢？”
　　
　　这个，吕志忠却从来没想过。不过，他的思维绝对机敏。“老先生，我的回答可能让你失望，我的观点是，不论任何一个朝代，任何一个党派，任何一个团体，如果开始的时候不从源头上下功夫防微杜渐，功成名就后又持之以恒，早晚会出乱子。到那个时候，几代人的奋斗，无数人的鲜血拼杀，全都付诸东流了，真可谓无可奈何花落去，一江春水向东流呀。”
　　
　　“着啊！”老头又是一声喝彩，“刚才还有人和我妄谈晚清，晚清怎么了？晚清是一面镜子哪！民国如果不拿它时时照一照，知道进退得失吗？”
　　
　　马玉昆恶狠狠的说：“你这话要是让上面的人听见了，纯属大逆不道！”
　　
　　老头却很犟，“上面的人听见怎么了？就是中山先生在，我也敢和他当面说。”
　　
　　吕志忠不想再耽搁下去，他随手取出一盒丸药来，“老先生，我看出你喘气不方便，这盒药是我自己配的，你吃了肯定管用。老先生，后会有期。”说着匆匆作别了。
　　
　　老头在后面喊：“年轻人，贵姓呀？再来的时候长谈如何？”他把那盒药故意在马玉昆眼前晃了晃，然后像宝贝似的揣进了袖口里。
　　
　　“吕志忠。老先生，你该入席了。有机会我一定当面请教。”吕志忠从这家出来，身后的唢呐声响成了一片。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