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第2/2页)
吕志忠放眼望去,只见石磨旁那棵树上好大一片浓密的春芽,怪不得饭桌上的那一盘扑鼻的香呢。
祝站长一见那篮子春芽,满脸都笑灿了。他先把盛着瓷器的那只篮子小心的放在一边的桌子上,然后接过扁担竖在一边,这才把送给自己的这只篮子抱在怀里看了又看,然后拿出好茶来沏上,很是和吕志忠聊了一会儿。
他稳重、健谈,待人随和,穿着一身铁路制服,岁数和吕志忠不相上下,只是个子稍微矮了点儿。当听说吕志忠是行医的大夫时,又请他给自己号了脉,并写下了方子,这样一来他更高兴了,困扰他多年的腰腿疼的毛病,吕志忠说可以治愈时他能不高兴吗?喝了一会子茶,他又热心的领着吕志忠到月台上转了转。
青牛车站不大,但南来北往的列车却都在这里停靠。那车站背依青山,前面西下不远处就是青牛村,两条铁轨从南边直直的顺过来,在车站北面拐了个弯,一路向前伸去。
从青牛村上来横过铁路,便是一条斜向东三峪去的岔路,往上去走不多远,就和前面的大路并齐了。吕志忠惦着青牛村还有一个病号,便从龙水洼一路走来,办完事后路过这里,也不算怎么绕路。
现在,自从嫂子梅香罹难和母亲柳夫人双目失明以后,他回家的次数明显比以往勤了,再说家里边还有一群小子呢。
月台上站着一群人,显然是坐车的旅客,还有几个穿制服的乘务人员,一列客车停在他们身边的道岔子上。那些人显得都很着急,车门开着,不时有乘客走上走下。
突然,一个人朝这边跑来,“请问你是站长吧?火车都停了大半天了,到底什么时候发车呀!”说话的人一口江浙口音,他接连跳过几道道岔,所以呼哧带喘的。
祝站长掏出怀表来看了看,“还得等一会儿,有一列特别列车通过,所有车辆都必须让行,我们也是奉命行事,请大家再耐心等一会儿吧。”那人听完悻悻地走了。
吕志忠问:“什么列车这么重要?”
祝站长小声说道:“是一辆军列,从南方过来的北伐军,一个半小时前发来了命令,现在却迟迟不见动静。我刚才打电话问了,上面只是让继续等。”
又一个人朝这边跑来了,是个姑娘,她还险些摔了一跤。“站长先生,我们的人病了,很厉害,请问您能不能想想办法?”
“什么病?”祝站长着急的问。
那人却欲言又止,片刻之后才斟酌着说:“是伤口发炎,还伴有高烧。”
祝站长一听就急了,车站上没有大夫呀。他突然想起了吕志忠,“吕大夫,你能不能救救急?”
这还有什么可说的?吕志忠把手一摆,“走,看看去!”
人群自动分开了,只见病人被人抱着几乎要躺在地上,他是想透透风,没想到从车上一下来便昏了过去,多亏身边的人一把将他抱住。
那姑娘慢慢撸起病人的棉裤,只见腿上好大一处伤口,都已经化脓了。病人口角惨白,浑身哆嗦,额头滚烫。不用问,吕志忠一眼就看出那是一处刀伤。再看那些人,个个脸上不乏稚气,难道是一群学生?他们这是要干什么去呢?
吕志忠把脉已毕郑重建议,“祝站长,这人不能再走了,否则有生命危险,车上有没有大夫和救急的药?”
祝站长说:“这种情况很难碰到。”
那个姑娘也说:“我们刚才都问遍了,大夫和药全没有。既然您是大夫,能不能想个万全之策,这人必须和我们一起走,我们还要赶路呢。麻烦您了!”
她的目光和吕志忠乍然一碰,禁不住喊起来:“吕志忠?!”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