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第2/2页)
柳梦林只顾往药斗橱里分发药材,他对秀菊的话还是不理不睬,“你管人家多少人呢?自己过自己的日子,有没有本事管你屁事儿。”
“你又在放驴屁!”秀菊把眼一瞪,气呼呼的说。“咋不管我的事儿了?你不记得俺爹把地刚接过来时,头一年的青苗,几乎让井上峪的这些王八龟孙给糟蹋绝了,牛、羊故意往地里放,这不是故意和俺马家过不去吗?到了秋天又使劲儿祸害,庄稼故意给踩倒在地里,几乎没打多少粮食,整整一百亩地呀!在吕家手里的时候你看人家收的,仓、囤、瓮、缸,全他妈到处满满的,最后没地方盛了去集上卖。可俺们家呢?万不得已,俺爹这才搬了过来,还盖了房子雇了人;老村里呢,他两头跑,我看着能不心疼?”
“那是你们家做事儿太绝,井上峪的老少爷们儿看不惯才那样撒气的。你要心疼让你爹把地搬走呀,搬到青牛村不就完事儿了?”
“混账话!地又没长着腿,能是随便移动的?白眼狼,不是俺爹,咱们家现在能过上这样吃不愁穿不愁的舒坦日子?你也不扳着指头数一数,咱是不是成了井上峪数一数二的大户?靠谁?沾谁的光?是俺爹,全是俺爹的功劳!哪一年庄稼熟了不是紧着我使劲儿往家里背,要是靠你这个窝囊劲儿,一年忙死,也挣不了几吊大钱,都得跟着你挨饿受穷喝稀的。你也不想想,咱爹家这么大的家业,到最后是谁的?还不是你这个女婿的!他又没有传后的人!所以,咱得对他好点儿。亏你还识文解字呢?”
柳梦林来了气,“你爹好你咋不和他过去?现在把你爹捧上天了,以前你咋嘟噜的?还不是说你爹抠的啥也舍不得给你,每次回娘家你一回来,喋喋不休的嘟囔半天,吵得我耳根子疼。哼,现在惦记上你爹的家业了,我看你是白日做梦,到时候是谁的还说不定呢。哎,马平不是挺凶的吗?他咋不屁颠屁颠的围着你爹转了?”
秀菊见戳到了她的短处,遂扑哧一笑,轻轻点了柳梦林一指头,“现在不是看你这个女婿的面子吗?你是坐地户,不管你真心还是假意,只要你往地头上一站,井上峪这些龟孙哪个还不给你面子?俺爹他晚上睡觉也踏实呀。这叫不看僧面看佛面,俺爹他心里边能没数?
“马平那个王八蛋你以后别提,用不着的时候他转着圈儿的沾俺爹的光,用着他了他却跑到济南府,不知道干他妈的什么去了。有你就行,你能顶一百个马平。瞧咱现在这日子过的,我做梦都乐。大山家那口子还和我拜了把子,见天价姐长姐短的,嘻嘻,我就恨自己不是个男的,我要也长着那玩意儿,她保证能主动和我睡,你信不?”
柳梦林无奈的摇摇头,“瞧你那几个狐朋狗友吧,人人长着一对势利眼。说这话你也不害臊,小心让孩子听见。我可告诉你,以后你别龟孙龟孙的挂在嘴上,都乡里乡亲的你干什么?马三贵也不是什么好鸟,听说以前天天和马平在一起胡浪,你看他成天价歪着头斜着眼的,一见人家大姑娘的脸就两眼发直,村里好几个人都想揍他!”
“我看他谁敢!”秀菊原地蹦了个高,“我马秀菊也不是好惹的!”
“对对对,正因为你是只母老虎,人家怵头你难缠才都忍着。我再说一遍,都乡里乡亲的别太过分。还有马三贵,他要真敢在村里使坏,保准儿没有好果子吃,不信咱走着瞧。”
其实人们之所以忍着,还不都是看柳梦林的面子。于是,柳梦林又说,“我还告诉你,我也不是什么扁鹊,别以为离了我人家都活不成。我自己的能耐我自己知道。”
“吕家也是你的乡里乡亲?”秀菊故意把脸凑上来。
柳梦林烦躁的把她推开,“你烦不烦呀!我还干活儿呢,你要闲着难受,去坡里边剜苦菜去。”
“咋啦?”秀菊把脸一绷,“说到你的痛处啦!那边还是你姑是不是?你咋这么没骨头呢?不是俺马家和你的仇人了?”
柳梦林马上声明:“哎哎哎,这可是两回事儿,你们马家的事儿少和我搀乎。吕家就算是我的仇人,也是因为他们说话太伤人心!”
他把口气软和下来,“秀菊,为人做事别太那个了,你忘了咱闺女是咋死的了?村里人又怎么说?你就好好想想吧。”
秀菊把头一扬,“软蛋,熊包,他吕家还一口气死了五口人呢,你怎么不说说了?”
“那能一样吗?!除了那姓林的,全村人谁不心疼?我……咱们还要在这个村里混呢!又不是老绝户,你让孩子们长大了咋做人?”
秀菊低头想了想,决定不和他再争下去了,争下去也没用,不管她怎么拽他,他就是和自己合不上辙。“哎,鱼啊肉的吃腻了?真想吃鲜苦菜?你要想吃我这就给你剜去。对了,有一件事儿我至今不明,你说吕家老二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呢,一个毛孩子家丢了有情可原,可他却是个大老爷们儿呀,又长得人高马大的,难道还飞了不成?飞了也该有个影儿呀。”
柳梦林朝她摆摆手,意思是你快走吧,该干嘛干嘛去。“咋啦,你又想关心人家了是不是?贱骨头!我还是那句话,自家过自家的日子,井水不犯河水嘛。”
“这句话我爱听。行,俺这就往坡里去。”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