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第2/2页)
“那当然好了!”大爷突然高声说了一嗓子,唬的屋里的儿女们也吓了一跳。“不就是口吃的吗?先生那么用心,应当的,谢还来不及呢。”
张大娘狐疑的问了一句,“这能是真的?要这样,俺所有的孙子……孙女都让他们上学。”
刚才那个沏茶的姑娘问:“娘,俺呢?”
张大娘坐在炕上美滋滋的,“你?也让你上。”
郑志同郑重宣布:“大娘,这个想法我想不会有问题,等哪一天定好了,我一定来告诉您!”
“成,成。时候不早了,先生也洗洗睡吧。咱可说好了,明儿早饭就在俺家吃,孩子们可早就准备好了。”
夜色上来了,并且淅淅沥沥的春雨声也响了起来。张剑南去的那一家祖上曾是个四书先生,因而儿女们并非是目不识丁的一族。当家人名叫济嵛烜,看年龄六十岁以上,穿着平淡,但言谈却非一般,张剑南刚一接触便觉出来了。
更令他吃惊的是,那老人家里竟有一间自己的书房,里面的书架上还有不少线装书。现在,老人就在书房里专等他,张剑南被领进这间书房后,身后的院门就被老人的儿子关住了。
“老先生,这么晚了还劳您候着,刚才又烦劳您的儿子亲自去接,叨扰叨扰。”张剑南礼貌的拱拱拳,“哦,时候不早了,先生您看?”
济嵛烜面容平和,他看着洞开的窗外说:“风声雨声读书声声声入耳,”
张剑南立刻接了过来,“家事国事天下事事事关心。”
济嵛烜听完呵呵一笑,“张先生,我就不问尊号了。你看,春夜细雨,凭栏聆听,不也是一件人生乐事吗?此情此景,何困之有?”说完,他伸手示意张剑南坐下,他也坐在书桌对面。然后排开盖碗儿,把备好的茶一一沏上,先把一碗推到张剑南面前。“请。”
张剑南端起来呷了一口,嗯,顿觉清香扑鼻。济嵛烜也把盖碗儿放下,“此乃金银花之嫩蕊,是我亲手晒制,山村野趣而已。”
他话锋一转,“张先生,在下有一事不明,你们三人携八十名莘生远道而来,背井离乡,究竟意欲何为?噢,济南五.三惨案之事我已经知道了。”
张剑南吃了一惊,济嵛烜虽然颇有文气,然而他毕竟身在偏僻,他是怎么知道五.三惨案的呢?
济嵛烜一眼看出了他的疑虑,遂解释说:“张先生有些吃惊是吧?实不相瞒,当年我也在外面闯荡了几年,结识了几个至交,我们常有书信往来,所以在下并不闭塞。而经常给我传发信件的就是乡村私学的孔先生,当初办学堂时我也多少出了些力,他还用心记着哩。甭看咱这里山遥路远,不都沾了津浦铁路的光吗?往来书信邮差都安顿在破庙里,再由孔先生代转。”
原来是这样。也好,这样省去背景介绍了。张剑南双目炯炯地说:“免其辱,恤其身,益其智,励其神。我古城梓地被敌兵枪刺所占,屠掠淫杀,无所不为。这些年少学子首当其冲,故而才慌不择路,匆忙南下,就是想寻一地安宁之所,继续完成教书育人之大事业。当此之时,非教育不能明耻,非武力不能御侮,故此率众一搏,岂不善哉!
“先生也许有所耳闻,济南惨案发生时,我们的军队不堪一击,而平时他们对百姓则耀武扬威。东瀛之兵尚且远道而来‘保护’他们所谓的侨民,而政府军在自己的家门口,面对百姓受此无辜之难,竟一触即溃!后来还说什么‘忍辱负重’,‘不准开枪还击’,听任日酋屠杀、蹂躏我山东人民,你说要这样的军队有何用?文恬武嬉呐。故而莘莘之辈才是未来之希望,为此目的,聊做一拼。”
“好一个率众一搏,岂不善哉!”济嵛烜击节赞叹,“嗯,免、恤、益、励,皆在他人,而无半点利己私心,那么,你要把这些孩子何等造就呢?”济嵛烜神采奕奕的望着他。
张剑南朗声道:“康泰时孜孜做事,危难时能舍生取义,杀身成仁,如此一二,则平生心愿足矣!”
“这么说,你是中山先生的信徒喽?”
张剑南微微一笑,“让先生失望了,目前我还没有这个打算。”
“为什么?你言辞如此激烈,难道是邓、王党不成?”济嵛烜双目灼灼的看着他。
张剑南一愣,“什么党?”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