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第2/2页)

田甜问：“老师，你咋知道的那么多呀？”
　　
　　“报纸，还有一些零散的消息。”田甜明白，韩春雪自有她的消息来源。当年，《齐鲁山河》传出的所有消息，几乎都有韩春雪的坚定支持。而她的身后，是她博学开明的父亲，还有整个北大校园。
　　
　　吕乡贤情不自禁地问：“韩老师，那些共产党都长得啥模样？”
　　
　　韩春雪轻松的笑了笑，“我怎么知道？刚才不是说了吗？这些消息大部是从报纸上得来的，我又没见过。不过，共产党应该是一个组织，和国民党一样，有自己的奋斗目标和组织纲领，还应该有一群志同道合的人，不然怎么成事呀？对了，在济南，共产党又叫邓、王党。”
　　
　　“邓、王党？”田甜和吕乡贤又吃了一惊。
　　
　　“对，这是济南两个很有名气的人，一个叫邓恩铭，一个叫王尽美。不过，你们以后可不许乱说。现在，只要有人和共产党沾边，统统有杀头的危险。比如南方的一些地方，官军故意问：你认识**吗？如果被问的人说猪毛谁不认识？结果这些平民百姓就被抓去杀头。邓、王党也是一样，他们故意用话套你。”
　　
　　田甜惊诧的问：“猪毛怎么了，哪头猪身上没有毛呀？”
　　
　　韩春雪小声道：“不是你们理解的猪毛，报纸上说的**是两个人，一个叫朱德，一个叫***，老百姓说他们是‘八牛闯天下，反手闹乾坤。’你们看，朱字拆开来就是八牛，反手是一个毛字。”韩春雪边说边在桌子上用指头比划了一遍。
　　
　　“那他们一定是……”吕乡贤好奇的问。
　　
　　“……对，也和邓、王党是一伙的，而且名气更大。”韩春雪随手拿起了一本书，书名立刻映入了她的眼帘，“中华民族七十伟人？”她小声的念了一句。
　　
　　随手翻开来，只见上面写道：“说凤阳，道凤阳／凤阳出了个朱元璋／从小没了爹和娘／身无地一垄／头顶没有房／肚里更无过夜的粮／皇觉寺里当和尚／化缘三年增大益／参加起义有主张／敢作敢为不谋私／二十七八成大将／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恢复中华聚大义／终成一代强帝王／发行纸币他首创／惩贪除恶青史扬。”
　　
　　她又翻了一页，上面写的是：“从小就立大志／八岁即当帝王／肖藩平定三桂／三次御驾亲征／抗俄卫我疆土／成功一统海疆／文武兼备六十载／奠定康乾盛世。”韩春雪知道，此乃康熙篇。
　　
　　她迅速翻过两页，只见上面又写道：“一身智慧世无双／两肩道义美名扬／三把神火烧敌寇／四次三番荆州望／五内俱焚谋中原／六出祁山把神伤／七星不美五丈殁／八阵图留却东狼。”显然，这指的是诸葛亮。
　　
　　韩春雪接连又看了几篇，她发现形式不拘，但却都朗朗上口，有的还能唱；一篇介绍一个人物的事迹，一句话包含着一个故事，太新颖了。
　　
　　显然，这本手写的书里面一眼就看出不是正规印刷的，而且装订的也很粗糙，用的是纳鞋底的麻绳，但内容却很不一般。韩春雪赞赏的说：“写的不错。哎，这本书是谁编的？”
　　
　　田甜和吕乡贤相视一笑，“孔先生和我们俩。”
　　
　　“真的！”韩春雪吃了一惊，她真没想到自己的两个学生竟干成了一件大事。“了不起，这就是最好的课本嘛。”她站起来舒展了一下腰身，“哎，是不是也该给我讲点儿什么了？这半天的工夫你们俩光听我一个人说了。田甜，你不是说志忠他有一个发明吗？”
　　
　　夜渐渐地凉了，她们三个于是移坐在炕头上，用一床被子把三个人的后背遮住，又用另一床盖住了腿。她们就在这一略显拥挤的土炕上谈东说西，笑声不时的从门缝里传出来，又被夜色遮蔽了。
　　
　　夜色渐渐褪去，雄鸡一声长鸣。吕乡贤一口吹灭那盏添了三次油的灯盏。“哎呀，韩老师，我们整整谈了一晚上，你看，窗外好像已经亮了。”
　　
　　“走，领我欣赏一下你们这所学校的院子好不好？”三个人一一跳下地来，在偌大的由破庙改成的乡村私学里，所有房舍的轮廓已渐渐清晰。
　　
　　雨已经停了，晨曦清新，微风带来泥土的香味儿。关大爷已把门口打扫干净，而在戏台的两侧，那两颗梧桐树已经生出了油绿的叶片，新雨刚过，片片竟显得那么娇嫩。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