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第2/2页)
秀菊又惊出一身冷汗,而她的后妈则坐在一边像听故事,她还有滋有味的点上了一袋旱烟无声的抽着。不过,秀菊实在咽不下这口气。“爹,这个哑巴亏难道咱就认了?你可是英雄了一世呀!”
马玉昆疲倦的靠在炕头上,他闭了一会儿眼旋即又睁开。“唉,菊儿,认了吧。那些人连我这家门口两座石狮子雕刻的不一样他们都清楚,他们还说,我要是不老实,连你们家也可挂着号呢,他们还点了你的名字,人家可是滚地熟呀!”
“爹,他们那是咋呼人呢,我看也就是一帮土匪,仗着人多势众欺负你老人家。爹,咱们外边不也是有人吗?你咋不给俺表哥再打个电报或挂个电话呢?”看来上一次的甜头秀菊还吃上瘾了。
马玉昆摆摆手,“别提了,指不上了。你那个表哥和张大帅的安国军早被蒋介石打到关外去了,现在可是国民党的天下。”
“那咱们就报官!”秀菊气得站了来。
马玉昆用眼珠子瞪瞪她,“报官?你报的起吗!上一次那是有你表哥在后面撑着,赵、白两个龟孙还诈了我那么多银子,更不要说是现在了!你也不想想,我无凭无据的捅出去,那些官府的人最后查无实据,还不回过头来好好的讹我。到那时我才是‘周郎妙计安天下,赔了夫人又折兵’呢,你这纯粹是馊主意。”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咱那一百亩地,还有那满地绿腾腾的庄稼就眼睁睁的……”秀菊急得直跺脚。
“你坐下!”马玉昆烦了。“要不是舍不得那些庄稼,你爹这只耳朵还让人家割不去呢。”
秀菊这才明白她爹的左耳原来已经不在了,她惊恐的重又坐在炕沿儿上。“爹,马三贵他就没在那些人面前支愣一下?咋让你吃这么大的亏呢?按正说,他那个身子板也不该是个怂包蛋啊?”
马玉昆心中的气又来了,“你甭提他,一提他我就往死里气!本来昨天我让他回村来办些嚼头,可他在回去的路上贼心不死的猫上了人家一个赶路的姑娘,就劫持到咱那片棒子地里,恰巧被在地里解大手的两个贼人碰见——就是剁山飞虎的人,他这才把祸害引到我那里去呀。这个小兔崽子,该死,该杀!”
“呸,呸呸!”秀菊连连犯恶心,“他怎么和马平一样呢?爹,你不知道,马平家去的时候老往他那两个妹妹身上看,梦林最不待见他了。”
秀菊她妈哼了一声,脸上的轻蔑是显而易见的。其实,她心里对马家的轻蔑更是泾渭分明。人有时候很奇怪,就像现在的她一样,虽然她和马玉昆同床共枕,衣锦美食,享尽荣华,可她却丝毫看不惯这马氏家族的为人。
“爹,马三贵他家和咱要人可咋办呀?”秀菊不无担心的问。
“要人?要个鬼!他又不是在我屋里死的,到时候就说他回村来办事儿就没回去。即便他家里认出来,你们井上峪那些挨千刀的不是传说他是淹死的吗?还有的说是被狼咬了,我也是今天早上才隐隐约约听说的。不论哪一种说法都和我马某人没关系。”
他用手一指老婆和秀菊,“你们俩可听好了哦,到时候别给我胡咧咧。”
事情还真如马玉昆所说,数月后,当马三贵的父母确认那具尸首就是他们的儿子时,马玉昆竟一推六二五根本不认账,后来还是由族人说情,他才“慷慨”拿出五块大洋以示慰问,此事也就草草的了了。此乃后话。
秀菊她妈翻了翻眼皮没吭声,秀菊则说:“爹,我记下了。可是,这件事儿我总觉得蹊跷,你说这会不会是吕家和那伙强盗合伙捏的套?别忘了,那吕家老二这么多年一直没露头,他能窜到哪里去?”
“你是说志……”马玉昆终于没有把信字说出来,他用心琢磨了一会儿,“也不是没这种可能。可是菊儿,证据呢?算啦!”马玉昆长长的叹了口气,身子往下一出溜,又恹恹的睡下了。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