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第2/2页)
原来,今天下午,福生正在一个地方等的焦心,远远就看见车站里面似乎走出来一个人,她头上裹着一块素花蓝布,胳膊上还挽着一只篮子,原来是个女的。
只见那人出站以后在周围胡乱转了转,好像要找什么东西。后来她看看没人注意她,这才急步绕上进山的那条路。可快走到福生藏身的地方,她又慢慢腾腾的不走了,嘴里咕咕咕咕的叫个不停。
福生心里一阵懊悔,好不容易盼出个人来,原来是找鸡的,从她的动作和叫声里,肯定她家的一只鸡丢了,而且还是只下蛋的鸡,否则,她能跑出来这么远吗?
等等,即便她真的丢了鸡,也不至于跑这么远来找呀!还有,刚才她出站的时候,明显的有士兵在盘问她,你想想,为了一只鸡,这个时候她至于冒这么大风险吗?想到这里,福生就想往外面走。
“有人吗?”恰在这时,那女人压低声音说话了,她双手还捂成喇叭状。
福生心里一阵欣喜。“有人吗?”那人紧张的又问了一句。
“大嫂!”福生高兴的回应了一句,他麻利的站到那女人跟前,同时警惕的看看四周。
那女人从福生的表情里似乎发现了什么,然而她还是试探地问:“你是……”
福生早就想好了,“大嫂,我是在这里等人的。前几天,我哥到车站上走亲戚,到现在还没回,又碰上这兵荒马乱的,家里人就着了急。后来,我叔又到车站上打听,可也有去无回,这都把人急死了!所以,我天天在这里等,都已经第五天了。有心想进去找找吧,可哪能进的去呀?”
被称为大嫂的女人心里一阵惊喜,“大兄弟,你是哪个村的?你哥他叫什么?对了,车站上有你家什么亲戚?他叫什么名字?今天你遇见俺巧了,俺家就在车站上,没准儿还能帮你的忙呢。”说完,她仔细的看着福生的表情,却又让被看的人感觉不到。
福生明白人家这是在试探他,于是直截了当地说:“我们站上的亲戚就是祝站长,我哥他叫吕志忠,是个大夫。后来去找他的是我叔,他姓魏,叫魏清。”
大嫂一听立刻高兴的不得了,“哎呀大兄弟,可找到你了!俺就是祝站长屋里的,姓朱,你就叫我巧云嫂子吧。你们家可真有心计,天天派你在这里守着,起初我还不相信,可俺当家的说你去试试,准保没错。
“我给你长话短说吧,你哥他没事儿,早就从车站上溜了,如果他现在还没回去,没准儿在哪个熟人家里躲一躲呢。你不知道,山外边的这些村子,都让这些土匪兵抢遍了。
“唉,倒是你叔,他老人家被抓走了,是大前天早上,被一群兵押着往南边去的,他们说是去打仗,队伍上正缺大夫呢。你哥是没被人认出来,不然的话,他也跑不了。
“你别急,要不是俺当家的死命保他,你叔当时就被拉出去毙了,这些挨千刀的兵,根本拿着人命不当回事呀!
“今天一个当官的想吃鸡,就吼着让俺给他炖,可家里养的七八只鸡早就给祸祸光了。俺当家的灵机一动,他说晌午不是跑了一只吗?你到外面四处找找,捉回来给这位长官炖上。那个胖猪一听说有鸡吃,就同意我出站了。
“其实,俺当家的是想让我出来把信儿捎给你,他还特别嘱咐说,短时间内,再不能有人到车站上来,布行的买卖也停了吧。那些兵但凡看上你有些力气,二话不说就抓去当差,不同意就往死里打,已经出了好几条人命,是俺亲眼看见的。”
朱巧云最后说:“大兄弟,俺说的这些你可千万要记住!行啦,俺该回去了,要不然,待的工夫久了那些兵起疑。”
这番话直把福生的头也说大了,他甚至没顾上说声谢谢,实际上他根本没注意朱巧云是何时走的。
“魏叔!”许久许久,福生才颓然坐在地上,曾经的一幕幕,从小至今,他和魏清在一起生活的那些活生生的情景刹时把他包围了。
他狠命的撕扯着自己的头发,又懊悔的把双拳不停地捶着地,不一会儿,手上竟让碎石划出了道道血印。“叔啊,都怪我前怕狼后怕虎啊,早知道这样,我为什么不冲进去和你一起走呢!”
多少年来,福生和魏清的感情已非同一般,他们虽然并不同姓,可早已情同父子,所以福生才这么伤心。
不知哭了多久,福生才猛然清醒过来。是呀,他一个人在这里哭怎么行呢?家里人不全都在眼巴巴的等着信儿吗?想到这里,福生胡乱抹了一把脸上横飞的涕泗,这才急匆匆的往回走。
“魏——叔!”吕志忠一声长嗟,他刹时昏厥过去,就像平地倒下了一座山一样。
“志忠,你怎么了?你这到底是怎么了呀!”赵红玉哭着猛扑过来,她把吕志忠紧紧地抱在怀里不停地晃着。“志忠你醒醒啊!天哪,这到底是为什么呀?”
可是,吕志忠依然牙关紧咬不省人事,什么声音他也听不见了。
吕家门里顿时慌作一团。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