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第2/2页)
“我一天到晚就知道在外面走啊走啊,就像游魂野鬼一样,见到病人请我时,或者听到有人喊我吕大夫,我苍凉和麻木的心似乎得到了些许慰藉。可是,我心里无边的苦水谁知道?
“其实,我这个人最自私了,自私的只看到了自己,我何时真正关心过魏叔他老人家一点一丝呢?兄弟你也都看到了,魏叔为了咱们,为了这个家,他日日夜夜付出了多少!简直都快把心操碎了。可我们呢?
“不不不,我是说我自己,根本就没有真正关心过他老人家的衣食冷暖,所思所想……这一次魏叔出事儿,还不是因为我任性,你说我非出去干吗呢?难道不出去,我就死了不成吗?我、我、我,我真是天底下最混蛋的人哪……”
酒逢知己千杯少,而这些难得的话语,也只有在这个时候才能偷偷钻出吕志忠的心房,不过这时福生却无法纳入他的耳里,因为他已昏睡在桌子上。
小翠侧身站在门外偷偷的听着,成串的眼泪也不住的洒在她的衣襟上,直到屋内起了动静,她才着忙的闪开了。
吕志忠从桌子上抬起自己低垂的头,他只觉得眼前白茫茫一片,映入眼中的影像,也都带着多重的影儿。此时的他,不仅感到头重脚轻,而且肚子里就像着了火一样,连喉咙也被炙烤着。
“咦,暖瓶呢?福生,你看见暖瓶了没有?”原来,含香吃完饭临出门的时候,因怕他们醉酒踢倒或碰倒暖瓶烫着,就把两个热水瓶提走了。现在吕志忠燥渴难耐,当然找不着了。
不过,他依然记得有福生在陪着他,因而嘱咐说:“福生你先歇一会儿,我去找开水去,等我回来,咱哥俩再好好的……喝。”
就这样,吕志忠头重脚轻、摇晃着便从厨房里出来了,那厨房兼餐厅在前院的一角,谁知他醉眼朦胧的竟迷失了方向,抬脚便朝大门口走去。
一边的小翠还以为吕志忠要出去干什么呢,间或到村头上凉快凉快吹吹风也未为可知。唉,他们这些男人呀。
小翠快步来到厨房,可她实在没想到福生会醉成那样,小翠一看登时急了。“福生,福生!”她连连拍着福生的肩膀,“谁让你喝成这个样的?啊!简直快成个醉鬼了!”
但凡喝醉酒的人,大概没有一个承认自己醉,现在福生就是这样。他艰难的抬起头,发现是小翠,他想挤出一丝笑容,可那笑竟比哭还难看。
“我……没醉,没醉!谁说我醉了?我和志忠哥也就是刚刚润了润嗓子。不信,我站起来走……两步给、给你看、看。”说着,他还真想站起来走走以便捞回面子,可两条腿就是不听使唤。
没奈何,他只好把劲儿加在两只胳膊上,希望借助桌面能遂意,可刚一用劲儿便打滑了,面前的杯盘碟碗哗啦啦差一点儿被拨拉到地上,弄的小翠哭笑不得。
“行了,我不说你了,你愿意干啥就干啥吧!反正你现在也能耐的不行了。你说你,志忠哥心里本来就不好受,你想陪着他喝几盅解解闷儿我也没拦着你,可有你这样陪的吗?这地瓜干酒甜你的心是吧?两个人喝了一大坛子不说,看看你自己怀里还抱着半坛子,要是没人劝,你准备喝到日落西山是吧?也不怕喝毁了你!我问你,志忠哥呢?你这不是添乱吗!”1876580
小翠为了帮他醒酒,成心想吓唬他。“喝吧,喝吧,我才懒得管你呢。”她扭身就想往门外走。
福生却死死地拽住她,“你急什么?我怎么记得志忠哥好像找水喝去了。”行,这句话福生好歹听进耳朵里去了。“翠儿,不是我想喝,你也看到了,志忠哥他心里多难受;志忠哥心里不痛快,我这心里能好受得了吗?
“就说我们这男人吧,成天价上边面对着老人,下边面对着孩子,身边还有自己的老婆,平时不管多苦多难,都得咬着牙顶着,忍着,嘴里含着冻冻不能说凉,舌尖上顶着黄莲不能说苦,谁让我们是男人呢?7658
“可是,我们也是人呀,有时候也想找个没人的地方痛哭一场,可是想想又不能,因为上边面对着老人,下边面对着孩子,身边还有自己的老婆。翠儿,只有这个时候,我们才能卸下所有的包袱,摘下所有的面具,翠儿你明白吗?啊!我这心里真的难受啊,难受极了……”福生终于说不下去了,他一头扎在小翠的怀里呜呜地哭着,就像是一个委屈的孩子。
看着重情重义的丈夫痛哭失声,小翠还能说什么呢?她只能把福生的头紧紧地抱在怀里陪着一块流眼泪。“唉,我知道你是好心,可是,有一句话难道你忘了?举杯浇愁愁更愁。行了,我啥也不说了,你要想哭,我就一块陪着你。”
“翠儿……”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