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第1/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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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翠真是个有心人，刚才众人离开的时候，她一个人悄悄的在一边留下了，目的就是怕田甜万一有事需要人的时候而耽误事儿。后来还真被她猜中了，田甜问话已毕刚刚把门打开，小翠便走了过去。“小翠，你来和她们做做伴儿，我一会儿就来。”田甜的眼角挂着晶莹的泪花，显然她是刚刚哭过。小翠心里一紧，看来事情复杂了。
　　
　　田甜快步来到了东院客厅。“事情已经问清楚了，这是两个姑苏城里的女学生。有一天她们正走在上学的路上，却突然被一伙警察抢上了车，紧接着就被带到了火车站，关进一军列的闷罐车厢里。这时候她们才发现，车厢里全是女人，大概有二百多口子，挤得来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不少人一看就是从青楼里被抢来的。当晚，这两个学生就被一个团长祸害了……
　　
　　“后来，她们就被秘密投送到了中原战场冯、阎联军一方，目的就是搞垮冯、阎联军的斗志，以取得战场上所不能得到的胜利。事情果不其然，十万妓女加上被无辜抓来的良家姐妹的血泪，以及后来张学良在关外通电拥蒋，挥师入关，蒋介石这才在中原大战中取得险胜。这些都是姐妹俩在遭受蹂躏时不断听说的。”
　　
　　田甜长长的出了一口气，就像从窒息状态中突然能舒缓自如的呼吸一样。“冯、阎联军败退时，一个晋军军官又劫持了她们。半路上那个军官被打死，姐妹俩于是又落在了一群兵痞手里，她们染下了一身的病，在青牛车站时姐妹俩已是疲惫不堪，病态凸显，再也无力走路了，那帮兵痞这才抛弃了她们，并将她们洗劫一空。于是，万般无奈之下她们才流落到了咱这里。”田甜终于讲完了。
　　
　　“什么？”众人深深地吃了一惊。张剑南一掌拍在桌子上，“这群猪狗不如的东西，战场上打不赢人家，竟出这样的馊主意，他们为什么不让自己的亲姐妹也去瓦解对方的斗志呢？简直是天理难容，罄竹难书啊！”
　　
　　“我看就是下三烂！这样的仗即便打赢了，难道他们就不怕被钉在青史上，任后来的人唾骂吗？”吕志忠更是暴跳如雷，他一把扯开了棉衣上的扣子。
　　
　　魏清说：“他们根本不讲究这个，不用问，出此下策的人所崇尚的是胜者王侯败者贼，所以他们才会不择手段。”
　　
　　“王八蛋！”福生恨恨的骂了一句。
　　
　　“可是，他们的最高统帅呢？”吕志忠气冲冲的问了一句，“难道他就这么昏庸和利令智昏？”
　　
　　韩春雪看看在一旁被惊得目瞪口呆的含香两口子缓缓地说：“他们的最高统帅，当年出自上海滩十里洋场的青红帮，你们说他还会顾及道义和人心吗？”韩春雪双目灼灼的转向济嵛烜，“自1927年4月12日开始，他下令杀人时何曾讲过证据？当年不是有一句口号吗？叫‘宁可枉杀一千，绝不放过一个。’他们自己都承认枉杀人，更不要说制造这样骇人听闻的丑剧了。”
　　
　　“流氓！”济嵛烜闷闷的骂了一句。“自古以来，决定战争胜负的的是实力，是谋略，是人心，所以古人才说‘得道多助，失道寡助。’还从来没听说用此肮脏无耻之手段进行博弈的，这样的战争即便取胜了又有何光彩？”
　　
　　济嵛烜缓缓的站了起来，“中山先生哪，你选错人了！唉，国民党到了他姓蒋的手里，真把这个党给糟蹋了。我把这句话撂在这里，他姓蒋的即便侥幸取得了江山，我料定他也是短命的。”
　　
　　济嵛烜忽然想起了一件事，因而他羞愧满面地说，“韩老师，有一年我还不服你的观点，从心里认为你太左，当时我还底气十足的和你辩论了一场呢。现在看来，我真是羞愧难当啊！”
　　
　　韩春雪摇摇头，“济先生，你言重了。我们彼此都不是圣人，所以对任何问题的认识肯定会有一个过程。”
　　
　　“嗯，这个观点我同意。”张剑南赞赏的看了自己的妻子一眼，这个时候他忽然从她身上发现了什么，仅是这一点，张剑南虽然有时候有所领悟，但却总像隔着一层雾，尽管距离不远，然而却难见容颜。那么，这一点究竟是什么呢？自此以后，张剑南开始用心琢磨了。
　　
　　魏清问：“田甜，那两个孩子还说什么了？”
　　
　　田甜说：“她们问，如果她们的病能治好，能不能让她们留下来，做什么都行，总之，她们不想再回家了，也无颜再去面见她们的父母。否则，她们姐妹二人只有一死。”
　　
　　田甜抹去眼角的泪，“刚才，我劝了姐妹二人老半天，她们说，这几个月简直就像生活在阎罗殿里，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实在没想到，能在这样偏僻的地方碰见咱们这些好心人。”
　　
　　“这倒是个大问题，”张剑南说，“志忠，魏叔，医病还需医心哪，这两个孩子太可怜了！”
　　
　　魏清说：“以后的事儿咱们再商量，眼下最要紧的是把她们的病治好。噢，在座的都不是外人，有一句话我也就直说了，那就是这两个孩子的身世，大家伙儿一定要保守秘密，让它牢牢地烂在自己的肚子里。”
　　
　　“这还有什么问题，魏师傅你就放心吧，我们哪一个不是正经人？”济嵛烜带头表了态。
　　
　　吕志忠说：“既然这样，那我和魏叔先过去了，你们大家再坐会儿。”
　　
　　张剑南告辞说：“不了，我和春雪在这里也帮不上忙，有事儿的话招呼一声我们俩就过来了。”既然如此，吕志忠也就没再留。
　　
　　吕志忠和魏清又回到了药房，他们各自写了一个方子，药柜上的福生接过去一看，不由得连连叹道：“乖乖，两个药方竟一模一样，剂量、用药丝毫不差，我什么时候才能学到这步田地呀？”
　　
　　“只要用心学，我想不会太久的。”魏清就喜欢福生这样子，因而鼓励说，“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嘛。”
　　
　　福生一边抓药，一边也没忘了宽那两个病人的心。“姑娘，你们俩就放心吧，有了我叔和我哥，你们俩的病肯定能治好。”
　　
　　田甜不见了吕乡贤，就知道她为什么躲着了，当她找到她的时候，只见吕乡贤正一个人闷闷不乐的坐在自己的屋里。
　　
　　“乡贤姐，你怎么了？”
　　
　　吕乡贤见问她无奈的长出了一口气，“田甜你说，济先生那样有学问，他能看不出那是两个什么人来？他怎么能把妓女也往咱家里领呢！难道他就看不出那两个人是饿的？打发口饭让她们走了不就完了，顶多再送给两件衣裳也说得过去。他倒好，还领过来看什么病，你说恶心不恶心人呀！”说着，吕乡贤就想吐。
　　
　　田甜赶紧给她拍了拍后背，“乡贤姐，我真没想到你会这样，更没想到你会说出这样的话。”
　　
　　“田甜你怎么不理解我呢？”吕乡贤用清水漱了漱口说。
　　
　　“我没法理解。”田甜坐在她的旁边，“乡贤姐，当年我也差点儿死在火坑里，难道你都忘了吗？试问：如果当时我也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你知道了会怎么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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