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第2/2页)
基于此,那天马玉昆一个人郑重其事来到了县城,托人见到了县党部党化教育委员会的一个头头,他先是说了一番万分感谢的话,接着送上了一份厚礼,看那个头头冰冷的脸色立马堆满了笑容,也开始给他让座了。
马玉昆单刀直入,他说井上峪学校大有问题。首先,学校的老师来路不明,三个大人带着几十个孩子往山沟里跑本身就说明了问题。其次,学校老师自编教材,净给学生灌输一些赤色东西。
为了佐证自己的观点,他还把让女儿秀菊偷偷从自己儿子柳林那里拿来的一本书亮了出来,指着一页说,看看,郑成功也被他们编成民族英雄了,郑成功是什么东西?他是明朝旧臣,其父郑芝龙先是降清,其孙郑克爽后来也走了同样的路,这不是鼓吹叛逆思想吗?再看看现在南方正闹腾的**,他们哪个后脑上不长着反骨?蒋委员长剿除他们简直是再正确不过了,我举双手赞成,拥护。
接着他话锋一转说,像这样的教材,都是井上峪吕家的两个女人吕乡贤和田甜干的,还有一个就是孔祥云,而张剑南来了后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他不明白的是,孔祥云为什么会主动把学校交给一个外来户主办,而且他们合手一起竟然闹腾的那么欢。
马玉昆还特别说,那井上峪吕家非等闲之辈,他们家不仅有三个女人同时在学校里胡讲乱诌,而且他们家那个所谓失踪的老二吕志信,很可能就是剁山飞虎里面的土匪。据说,剁山飞虎的老窝就在井上峪一带的大山里呢。
马玉昆眼珠转了转,继续说:“以前我不敢讲呀,因为有乔镇长护着,他和井上峪吕家老三有翁婿之名。”马玉昆小心的抬起头来看了看,“那个乔梓权真是贱骨头!他自己的宝贝女儿也死在吕家了。对吕家,虽然他表面上装着不理不睬的,可一到关键时候他还是向着吕家人。”不过,后面的话他没敢说出来。
他干涩的咽了一口唾沫,看了看跟前给他泡的那杯茶没敢动。“俗话说,县官不如现管,井上峪学校之所以敢那么明目张胆的乱来,吕家的那两个女人之所以敢编那带有赤色思想的书祸害人,都是和乔镇长的姑息、纵容分不开的。
“他不仅给井上峪学校题字,送匾,而且每年还白白送给井上峪学校大洋五百,那可是我们纳税人的钱呀!他就轻而易举的拿国家的税款,白白让那些小崽子糟蹋,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我这次来,主要就是想表明一个乡绅的态度,我坚决拥护蒋委员长的治国谋略,也坚决拥护县党部党化教育委员会制定的政策,像井上峪学校那样的,还有和它有牵连的人,是该彻底整饰一番了。为此,马某甘愿做一些事情,就是做一些经济上的贡献也在所不辞。”1876580
阿弥陀佛,马玉昆终于察言观色的把所有的意思表达清了。7658
那个头头笑眯眯地问:“马乡绅呀,你和乔镇长,还有井上峪学校你提到的那些人是不是有仇?”
马玉昆听后一愣,随即他摇着头极力表白,“没有没有,绝对没有!我和您讲的,绝对是出于一片公心呀。”
那人依然笑眯眯的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然后白净的手掌拂过油亮的头发,这才不紧不慢地说:“有也不怕,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嘛。像你这样主动关心党国的乡绅,那是党国的干将,也是我们的朋友嘛。”
他还煞有介事地说,“老实告诉你,井上峪学校的事我们已经注意到了,你反映的这些问题我们会认真对待的。我还告诉你,依照党国的教育政策和上峰的指示,任何性质的学校我们都要过问,这其中包括校长和理事的委任,教材的审查,以及对不合格教务人员的罢免等等。对了,对于井上峪学校,你能向我们推荐出称职的校长和理事吗?”
什么什么?马玉昆一直在竖直了耳朵听,唯恐落下一个字。太好了,看来这党化教育委员会的人权力还挺大的呢。这一趟,他那五十块大洋算没白送,眼药已经稳稳地给他上上了。
可是,让他推荐一个校长他还真说不出来。不过,这个机会可太难得了,简直是千载难逢,打着灯笼都难找!马玉昆眼珠一转,那理事嘛……谁还不会理事呀?马玉昆牢牢地抓住了机会,他微装思索了片刻才进言说:“那校长是一校之魂,我一个乡绅不敢妄加议论,这可关系到党国教育的大事呢。至于理事嘛,我倒可以说出一个,并且这个人十分合适,他就是井上峪的柳梦林。这人识文解字,人缘又不错,自家还开着药铺呢,他儿子也在井上峪学校读书……”
“好好好,你说的这个人我们可以酌情考虑。以后欢迎马乡绅常来反映情况,咱们也是一回生两回熟嘛,下次来就不用别人引荐了。”那人猛地打断马玉昆的话,笑着下了逐客令。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