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第2/2页)
张剑南明白了,他的神情立刻又恢复了正常。“孔先生,你和我还客气呀?那大嫂也是在气头上,咱不怪她。”
说着话,两个人来到了孔祥云家门前。孔祥云礼让道:“张校长,就到我家里随便吃一点儿吧。”
张剑南客气的摆摆手,“不啦,春雪她肯定给我留着饭呢。孔先生,快进门吧,时间不早了,老人们肯定都等着你呢。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大爷、大娘肯定是和你一块过吧?”
孔祥云高兴地说:“是这样,老人们跟前就我们哥儿俩,大哥虽然分家另过,可也在一个院子里住着。”目送张剑南离去后,孔祥云注视着他的背影,默默的看了好长一会儿。
“啊——哈……嘿嘿,一石小米,红色嫌疑,红裤衩,跑不了啦!”柳树神智清醒后,嘴里就一直这样嘟囔着,他一会儿大叫,一会儿哼哼,一会儿狂笑,一会儿又会双眼直勾勾地盯着人看,不论白天还是晚上,他几乎一刻也不闲着,自家人不用说了,连四邻也被搅得彻夜不安。
大山家的说这孩子中了邪,怕是没有多大的指望了。更有甚者,他双眼直勾勾地盯别人,被盯的全是女人,而且都是裤腰部位,只要稍不注意,他会猛不丁地扑过去,伸手就解人家的裤子。“嘿嘿,红裤衩,红裤衩,红裤衩!”原来他想看看人家穿的是否是红裤衩。
如果是,他决不会轻易松手;如果不是,他则傻笑着痴痴的离开。这谁能受得了呀?家里的人已经被他骚扰遍了,媳妇,好几个妹妹,就连秀菊也没脱过。他不管是在什么场合,也不管跟前有多少人,上来就揪人家的裤子。以至于妹妹们见了他就像躲避灾星一样,吓得没处躲没处藏的。
在街上,他会追着女人四处跑,直到人家跑回家,闩住大门,他还不肯善罢甘休,抓住什么就用什么哐哐的砸人家的大门,“红裤衩,你还俺的红裤衩!”谁欠他的红裤衩呀?直到柳梦林提着根扁担跑过来,危机才算化解。
这个时候柳树一下子蔫了,要不就是嘿嘿笑着趁机会溜走;要不就是哐当一声摔在地上,四肢乱颤,眼皮上翻,过多的眼白露出来,嘴角则像一只热锅里的螃蟹一样,不停地往外吐白沫。有人说,这好像是羊角风,但柳梦林明白这不是。
媳妇被柳树气得回娘家去了,因为有一天他竟当着柳梦林的面硬抓住媳妇的腰不松手,非要看看她穿没穿红裤衩。大夏天的,一个女人哪经得起他这番折腾,那媳妇的裤子差一点儿就被他一把褪到脚后跟,这是守着公公爹呀!那媳妇如何受得了?她登时脸胀得像红布,只恨脚下没个地缝子钻。
一个月下来,秀菊彻底草鸡了,看着蓬头垢面的儿子,还有那一对根本对她不理不睬的父子,秀菊一时欲哭无泪,欲骂无声。这天她洗了洗多日没顾上擦洗的脸,挽了个包袱,回娘家去了。
秀菊把一个大家彻底扔给了柳梦林,他如何能够应付得过来?素日里,柳梦林一门心思在药铺上,一来因为自己底子差,不用功不行。二来也是因为有吕家比着,他想为自己争口气。就连农家活不到秀菊实在忙不开时他也不想轻易插手,更何况做饭、洗衣、喂猪、喂鸡、照应孩子这些琐碎事情了。
自结婚以来他就根本没练过,现在又添了一个让他无时无刻不焦头烂额的柳树,柳梦林更是头疼至极,日子过得用鸡飞狗跳来形容那个糟糕劲儿一点儿也不为过。有时,柳梦林也想一走了之算了,可家里的孩子呢?药铺呢?再说,他能往哪里去?他又不能像吕志忠那样可以游走天下而不愁衣食。没几天,柳梦林便已憔悴至极。
“爹,你还是去俺姥爷家一趟,把俺娘叫回来吧。你光这样急有啥用?家里家外俺又帮不上多少忙,俺大哥又牵着你的腿,咱这日子还过不过了?”大闺女毕竟懂事儿了,她含着眼泪央求柳梦林。“你看俺小妹,她一睡着就喊娘,老是做恶梦。”
“不去,谁想去谁去!”柳梦林想也没想便拒绝了。“她不想你们,你们还想她干啥?”柳梦林根本置小女儿可怜巴巴的眼神儿于不顾。那孩子今年五六岁,身边突然没了娘,也着实可怜。
“爹,为啥呀?俺娘她还能老生气?”
柳梦林大口喝了一碗酒,“为啥?穗儿,你是不知道,以前我每次和你娘吵架、斗嘴,她动不动就拔腚回娘家,害得我总是低三下四的去请她,她还尝上甜头了!
“这还不说,进了她马家门之后,你姥爷哪次不是绷着脸把我一顿好熊。还有他那个填房的黑脸婆,也趁机添油加醋,她算老几?你姥爷他怎么不数量数量他姑娘呢,一个巴掌还拍不响呢,凭什么每次把屎盆子都扣在我头上?
“穗儿,你爹找了你娘算是倒了八辈子霉了!看看你大哥,他是谁害的?就是你姥爷在后边使的坏。他和别人斗法躲在背后,倒拿着咱们一家人当枪使,你娘她怎么就是看不出来呢?”柳梦林说着,竟伤心的掉下了几滴眼泪。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