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第2/2页)

吕志忠赶快拦住，“……叔，不说它了，你尝尝这款茶怎么样？”
　　
　　福生一边忙一边问：“你们俩在外边嘀咕啥呢？也不大声点儿让我也听一听。”
　　
　　魏清故意卖了个关子，“这是我们俩的秘密，你想听还没到时候。”他呷了一口杯中的茶，“嗯，好茶！就是太酽了点儿，肚子它受不了。”
　　
　　吕志忠忽然明白过来，“你看我，肚子里早就没油水了，还给你下这么酽的茶。叔，我再给你换一杯。”
　　
　　“别，别，倒了怪可惜了的，不怕，酽了提精神。志忠啊，今年冬天咱们可不好过呀。”魏清望着空空如也的院子，这要在丰年，院子里哪个地方不堆满粮食，可是今年呢？几只麻雀落在窗台上，看看根本无物可啄，又见魏清瞅它们，便翅膀一扑棱，箭一般的飞走了。
　　
　　吕志忠紧随上魏清的目光，“魏叔，其实我也想这个事儿，我看这样，逢集的时候咱们再去买些粮食，咋也得把这个冬天对付过去。我就不信，明年这天气还会往死里旱。”
　　
　　“嗯，我也是这个意思。至于明年，咱先不管它，想管也管不了。不过，这样一来，手头上可就紧巴了。”对于吕志忠的打算，魏清十分满意。
　　
　　吕志忠似乎事先想好了似的，“紧一点儿就紧一点儿吧，过年的时候咱不置办新衣了。只是，大伙儿辛辛苦苦忙一年，实在从心里说不过去。”
　　
　　魏清毫不在意地笑了笑，“嗨，一家人不说这个。和那吃了上顿没下顿的人家比起来，咱们起码还衣食无忧吧。新衣裳啥时候不能穿呀？你是没见分粮食的时候，把那些人乐得。对，那几天你正好不在家。”
　　
　　福生嘴上也没闲着，“那还用说？我听他们从咱家背着粮袋子走的时候说，他们根本没指望今年能往家里带回粮食，那地里的庄稼满打满算根本不够交税粮的，怎么还会有他们的份儿呢？唉，那些人也真够实诚的，庄稼收好以后，全都堆在咱家院里，我看出来了，他们是在用心做事儿呀。”
　　
　　魏清和福生说的，其实就是今年秋收的情景，那是吕志忠的意思，他虽然当时不在家，可两个人依然照他的话做了。近一百亩的地，勉强只打了五百斤粮食，魏清和福生除按吕志忠的意思留下二百斤，以应付往乡里交的税粮外，其余的全让佃户们分了。有拿着口袋来的，有端着簸箕的，多少不拘，他们总算让家里人见到了粮食。当时把那些庄稼汉高兴得，除了满怀感激之外，他们还担心东家能不能过了这道坎儿呀？那些催粮的简直是在催命啊！
　　
　　“福生，我看你得用用心了，抓药不是抓粮食。”吕志忠朝着福生提示了一句。
　　
　　福生嘿嘿笑着把药包好，又把纸绳打了个结，笑着递到那耳背的老者手里。“志忠哥你放心吧，抓药那要是样样用眼珠子看，那还叫抓药吗？咱不是吹，这些药橱子，我只要用手一摸，就知道里面都装着哪些药。我把药盒子拉开再摸，马上就分出是哪一味药，功夫全在手上呢，你说我能称错了吗？”
　　
　　“行啦，别吹了，再吹沈大爷也听不见，还不把老人送一送？小心台阶！”吕志忠高兴的吩咐福生。他不得不承认，福生说的，全是实情。
　　
　　“这个福生，啥时候都是乐呵呵的，手上的功夫越来越精到了。”
　　
　　吕志忠明白，魏清这句双关语，不仅是指福生抓药的功夫，因此颔首说：“还不都是魏叔你带的？人家都说久病成良医，福生这算什么呢？算无心插柳柳成荫？还是常在河边走，哪能不湿鞋？都不准确。不管怎么说，福生也算个有心人，就是底子差了些。要不然，他还会有大进展。”
　　
　　魏清也同意这个观点，“是啊，这不由得让我想起了那两句话：明理彰德不叫子嗣成草沫悬壶医世广济天下无助人。说得多好啊！可是，怎么才能明理彰德呢？还得说到读书上，孔夫子说，有教无类。还说，性相近也，习相远也。这就是说，读书才能使人明目，读书才能使人增智，读书也才能让人辨是非。人之初，性本善呀，关键看后天怎么去引导了。就像那葵花，只要有阳光照着它，它会挺着腰杆站得笔直，就是后来果实满了头抬不起来，它也不会迷失了方向。”
　　
　　吕志忠忽然想起这是他家的祖训来，“魏叔，咋突然说起这个来了？”
　　
　　“我是想啊，柳林那孩子是棵好苗子，真是可惜了的。噢，我还没顾上和你说呢，因为他哥哥的事儿，那孩子觉得自己在学校里抬不起头来，就自己做主辍学了。剑南他想方设法派人去劝，那孩子就是不回头。你说可惜不可惜？”
　　
　　“有这等事？”吕志忠吃了一惊。“她们几个怎么回来没说呢？魏叔，这孩子也是，自己的路自己走，管他哥哥什么事儿？”
　　
　　“谁不这样说呢？我看那孩子是王八吃秤砣——铁了心了。噢，你一出去就是十天半月的，田甜她们三个就是回来说，你如何能够听得到？”
　　
　　吕志忠的思绪又回到祖训上来，“魏叔，哪一天我真希望，把咱广济堂的牌子再挂出去。”
　　
　　魏清看看吕志忠，“早晚会有那一天的。不过，现在不是时候。要不然，那些收税粮的青皮就会上门来找麻烦，你们家摆这么大的谱，怎么会没有粮食呢？志忠你说是不是？”
　　
　　吕志忠点点头，“魏叔你和我想的一样，这年头可真熬人呀。魏叔你说，这世道什么时候能太平了？不是战乱，就是天灾，老百姓何时能够过上安安稳稳的太平日子？”
　　
　　魏清把目光投向窗外，“志忠，你说的这些太难了，我还真的不知道。”
　　
　　福生一溜小跑的回到了屋里，“不好了，这事儿你们说咋办吧？”他不时的看着院门口，样子显得十分着急。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