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第2/2页)
吕志忠一手扶在桌子上,他急促的喘着气。半天,他才缓过劲儿来。“福生,你说的这些我何曾不明白?可是,咱们总不能见死不救吧?要不然,老街坊们会对咱吕家怎么看?你知道吗?就在你送沈大爷的时候,我还和魏叔说起了祖训:明理彰德不叫子嗣成草沫悬壶医世广济天下无助人。我问你,那柳树是不是无助人?不错,他在学校里是干了些错事儿。可他毕竟是个孩子,犯了错咱们就不能拉他一把、治他一次吗?有时候我就想,咱们行医之人,到底图的是什么?是名扬天下,还是为了混够吃喝?还是为了挣下大把的钱,广盖房子多购地?其实用心想想,都不是。可总有一个目的吧?对了,这就是咱吕家祖训这两句话,咱们图的其实就是这个,其它的都他妈的扯蛋!本来我想把我的想法,好好和大伙儿说一说的,可是你逼得……想当年,咱全家逃难来到井上峪时是啥光景?当时魏叔还在济南城里没过来,那半年咱一家人过的是啥日子?那时候是谁帮的咱?咱不能昧着良心就忘了吧?此其一。不错,后来咱吕、柳两家就慢慢的臭了,可是用心掂量掂量,咱们一点儿错处就没有吗?我听魏叔说,因为柳树的事儿,柳林觉得在学校里没法抬头就自动辍学了,那是一个多么好的孩子!可谓知书达理啊。这么多年,那秀菊变着法的臭咱们,可是柳林呢,他竟然偷偷的来拜年。柳林和柳树再怎么也是亲兄弟,这个时候咱们要是袖手旁观报前仇,柳林他会怎么看?这会在孩子的心里牢牢地投下阴影啊,一辈子都会抹不掉,会彻底影响这个孩子将来看世界的眼光。此其二。其三我就不说了,那大山家的名声再不好,可那次咱们家几个熊孩子,点柳家的干草垛,她看见没和秀菊说吧?张大娘就更不用提了,人家帮了咱多少忙?就说那挂马车吧,咱想赔人家,人家硬是一文钱也没要呀!可她家的日子并不富裕,那挂马车是人家一家人活命的本钱……”
吕志忠一口气说了这么多,可他依然觉得胸口堵得慌,让他不吐不快。“说到大哥和大嫂,说到传俭和传芳,说到母亲,说到……二哥,我怎么能够忘了呢?我何时敢忘过呀!福生,你知道我为什么愿意在外面呆着吗?巡医是一个方面,其实更重要的,我怕在家里边看到这些让我痛心的地方。亲人们用过的东西,亲人们住过的房子,他们的身影,他们的气息,无时不在包围着我,有时真让我喘不过气来。还有母亲,还有传芳这个孤独的孩子,还有……要不是家里边有这么多值得我爱的人,我真想出去就不回来了。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怎么还不是一生呢?”【此一段话甚好,甚好!】
“志忠,咱不兴说这个了。福生他也是在气头上,过了这一阵儿,他肯定会理解的,该帮着抓药还是抓药。其实,你的心思我明白,柳树那孩子,咱帮着治还不行吗?”魏清不想听吕志忠说这些伤感的话。
没想到,福生却猛地转过身来,“我不抓!想让我给这树那树抓药,除非把我的两只手给剁了!”
吕志忠一听浑身一颤,“你……你给我滚!你不抓药就不看病了?少了张屠夫,照样吃褪毛猪!”
小翠一看,赶紧把福生拉走了。
吕志忠平喘了半天,“魏叔,该说的理由我都说了,不过还有一道坎儿,那就是老母亲,她老人家要是不允,那还真是个难事儿哩。事先瞒着也行,我是怕哪一天谁要是说漏了嘴,让她老人家知道了,反而更加生气。不行,我现在就过去和她说去!”
魏清一把将他拦住,“急什么?你脸还白着呢。老夫人要是问起来,你咋说?就说和福生干架了,老夫人她信吗?你们哥儿俩还是第一次斗嘴呢,好家伙,一开始就电闪雷鸣的,看把小翠吓得。”
吕志忠慢慢坐了下来,“叔,我刚才是不是对福生太凶了?我是不是骂人了?都骂了些什么?你别光笑不说话呀!”
魏清把面前的茶杯递给他,“那些都是些小事情,咱们还是先说正事儿吧。那大山家的明儿一早准来,到时候具体该怎么办?你心里有个主意没有?我倒想了两个办法,你看哪个更中意些?”
吕志忠一听面露喜色,他连忙俯耳凑了上来。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