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第2/2页)
张剑南用手势止住他,“阁下你又错了。首先我不是赤色分子,刚才我说了,我之所以研究这些东西,就是为了更好的把教育搞明白,搞好,然后再去教育孩子们。因此,我的思想无所谓赤不赤,而把教育搞好正是政府所极力提倡的,我怎么能是赤色分子呢?还有,你说的那个***我不认识,我这个人只认真理。”
邓秘书急了,他急赤白脸的抢着吼道:“真理就是一个党,一个主义,一个领袖!”
张剑南不再正眼理他了,“那也得经过实践的检验,这就好比……”
“放肆!”邓秘书猛地打断他的话,“好啊,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这不是赤色言论是什么?”
牛团长早就听烦了,他问副官,“他娘的,你听明白了没有?这两个是在瞎捣鼓什么!”
史副官神秘的笑了笑,“团座,他们这是在论战呢,这也是一种战斗,一种没有枪炮声和硝烟的战斗,要不要我去助助阵?那个小秘书可是黔驴技穷了。”与其他人相比,史副官是那种既有战争经历,又有个人信仰的一类军人,而这类军人在当时的国民党军队里是不多见的。
“什么穷?”牛团长把眼一瞪,“不就是他娘的打嘴仗吗?你去瞎搀乎干什么!顶屁用?韩主席最烦的就是这个了。还是机关枪,关键时候一突突,不就什么都解决了吗?去,让他们住嘴,把这个狗屁校长也给我绑了,这是他自己往枪口上撞,怪不得别人。还他娘的挺能白咕的,我看没准儿也是嘴尖皮厚腹中空一个。”
史副官心中一笑,他的团长终于会说一句像样的话了。史副官也明白,既然长官不让他多言语,他一个副官安敢造次?因此,他冲着两个士兵一挥手,张剑南也被绑了个结实。
韩春雪抱着冬春从屋里跑出来,“剑南……”
张剑南轻松地笑了笑,“放心,没事的,把咱们的孩子照看好。”
牛团长看见了这一幕,他又喝彩上了。“咦——,原来你们是两口子呀!行,你这个狗屁校长不孬种,要不是有这些瓜葛,我还挺喜欢你小子的。”他又命令押解张剑南的那两个士兵说,“别把绳子扽的那么紧,他又不会瞎哼唧,给他脖子放松点儿。弟兄们,撤!”
田甜和吕乡贤就像疯了一样,她们拨开刺刀冲上来,“那些书和报纸不是校长的,不是和你们说了吗?”
牛团长停住脚,“那是谁的?”
“我的。”
“我的。”田甜和吕乡贤不顾一切地抢着回答。
“嘿,一块绑了!两个大姑娘,一对傻瓜蛋,不去找婆家纳鞋底子,净来这里瞎掺和。这可是你们自找的!”牛团长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四五个士兵上来就要动手,田甜横眉立目道:“放规矩点儿,你们家就没有姐妹吗?”
吕乡贤也斥道:“绑什么绑?跟着你们走不就是了吗?”1876580
史副官一挥手,“不绑就不绑,你们几个看紧点儿。”7658
一行人被押着往外走,“孔先生!”“校长!”“剑南!”人们纷纷哭喊着,谷满仓想往前冲,却被一个士兵的刺刀逼了回去。
盛永祥连忙拽拽他,“别犯傻了,这不是拿鸡蛋去碰石头吗?躲还来不及呢。”
哭喊声一窝风的从各个教室传了出来,学生们不避危险,更是忘了张剑南的嘱咐,全都不顾一切的跑了出来。“孔老师!”“校长!”
“呯,呯!”枪声刹时响了起来,张剑南浑身一震,他急忙回头看去,还好,那几个士兵的枪口是冲着天上放的。
人群被枪声射住了,但泪水却没有被射住,愤怒也没有被射住,学生们飞快的知道了,他们老师和校长是为什么被抓走的。
突然,孔祥云猛地挣开两个士兵,他是冒着脖子被勒断的危险拼命做这一搏的。只见孔祥云慢慢转过身来,他双膝跪地,向着他熟悉的学校,向着他朝夕相处的老师、大师傅和学生们深深地跪下了。
恸哭声滚地而过,和校外的悲号声合成一片,就像一股大潮一样久久的在天上回荡。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