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6 (第2/2页)
吕志忠微微的把头又侧了侧,“起来,饥寒交迫……的奴……隶,起来,全世界受苦……的人。……这是最……后的斗争,团结起、来到……明……天……”
是孔祥云!吕志忠心里好一阵惊喜。这么说,孔祥云和张剑南都在这座监狱里了!
是的,此时此刻,孔祥云正独自一人躺在最远处的一间牢房里,假如熟悉的人来到他面前,谁也不会能把他立刻认出来。他破衣烂衫,血肉模糊,就像来到这座监狱几年、十几年似的。只有那熟悉的声音,还依然透出憨厚沉着和谦逊的品性。
孔祥云被押到监狱后即刻遭到突审,代表县党部坐阵的依然是那位邓秘书。令审问者诧异的是,孔祥云对自己的所谓**身份供认不讳,回答的很痛快,可当要他说出自己的同党时,他却坚决予以否认,只承认只有自己一个人。
此时此刻孔祥云明白,邓秘书这种诱供的把戏是要把火直接烧向张剑南和吕志忠,当然远不止是他俩,这样他就可以更加得意的去邀功请赏了,可孔祥云单单不如他的意。于是,县大狱所有的现代刑具他遍尝了个够,几度昏死之后才被拖着扔到了这里。
两个狱警手提着马灯夜巡过来,其中一个似乎听到了什么,于是他打开牢房的门,用灯光朝地上照了照。“喂,你他娘的哼唧啥呢?”他侧着耳朵听了听却又没有了,那地上躺着的人就像死了一样。
灯光照不到的一睹墙壁下,躲在洞口的一只老鼠则随时伺机着跑出来。孔祥云的一只裤腿刚才已经被这只老鼠咬烂了,里面露出了雪白的棉絮。
另一个说:“我咋没听到?就他这个样,还能哼出声音来吗?”
提灯的那个却不死心,他上前照着孔祥云的身上又连踢两脚。“看你还他娘的嘴硬不?你小子今天晚上死不了算你命大,明天上午接着审。招吧,招了就能活命,要不写悔罪书也行,公开脱离共产党,两条都是阳关道,多一条那是鬼门关!”
另一个问:“你知道的还不少呢,这个人是共产党?”
“那是。不瞒老兄你说,邓秘书和我沾亲呢,他现在可是县党部的红人,帮他把差办好了还能有咱们的亏吃吗?哎哟,我这肚子……”他还想和同事白咕几句却猛地把肚子弯下了,于是把提灯一交撒腿就跑。“日他奶奶的猪头肉啊……”
“这里咋办?可只剩下我一个人了。你别到时候告我的状!”他故意举着提灯问。
声音远远地传了过来,“谁告……把门锁上!”
这个人回到门口急速朝外望了望,他快步来到孔祥云身边,蹲在他一侧问:“哎,你还醒着吗?明天再审时可别犟了,好汉不吃眼前亏。你要是怕人指你脊梁骨,不愿说出同党来,就把悔罪书给他们写了,不就是一张纸吗?有啥了不起?再说,参加你们那个党有什么好处?别的不说,你在这里受罪他们知道吗?就是死了也没人能记住你姓甚名谁,何苦呢?到时候还不是扔到黄河里冲走完事儿。没有人来救你,快别死心眼了啊!听到了没?”
令人惊奇的是,孔祥云却在此时微微的睁开了双眼,他甚至还冲着那人笑了笑。声音又慢慢的往外飘了,“这是最……后的……斗争,团结起来……到明天……”
这个狱警无论如何也不理解,人到了这个份上,他怎么还有心思唱呀?“唉,怪人。这个世界太怪了。”他嘟噜了一句,锁上门,走了。封闭式的过道里,留下了他一串长长的影子。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