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13 (第2/2页)

“什么？”张剑南被他这意外的举动僵在了那里。“柳林同学，你起来，我不知道你这是为什么？我凭什么要杀你！”
　　
　　柳林慢慢抬起头来，“张校长，有人说冬春是我掐死的，你就替冬春报仇吧！”
　　
　　“胡闹！”张剑南气怔了，他俯身把柳林拽起来，并把他强按在椅子上。他缓了缓口气，这才说，“柳林呀，这样的议论我和韩老师早就听说了，可我们相信吗？什么时候我们都不会相信的！冬春是你首先发现的，有凶手杀了人后，像你这样做的吗？那是不是太傻了？更何况你是什么样的人，不仅我和韩老师清楚，同学们也个个清楚呀！我以我和韩老师的人格向你保证，学校里从老师到同学，没有一个人相信这样的话，也从来没有进行过这样的议论，你凭什么就不相信自己呢？”
　　
　　韩春雪也依旧站着说：“柳林，男子汉大丈夫，心胸应该宽阔些。就是说这话的乡亲，也是应该理解的。”
　　
　　“我明白。”柳林说，“因为我和我哥在一起，因为我和联防队在一起。”
　　
　　“所以，你要回来再上学呀。”韩春雪和蔼的开导他，“不仅老师们都想着你，而且所有的同学也天天盼着呢，你学习又那么好。”
　　
　　“韩老师，我知道。可是，我即便学富五车又怎样呢？在这些扛枪的人面前，老师和同学们还不是直不起腰来？张校长，我早已经想好了，只要联防队还在井上峪，我就和他们滚在一起。”
　　
　　韩春雪只想流泪，可是她却忍住了。“以后呢？将来呢？难道你就这样下去吗？柳林，你的学习成绩那么好，这样做太不值得了。”
　　
　　柳林却很执拗，“韩老师，以后和将来我不知道，真的。反正过一天算一天吧。”
　　
　　张剑南心急如焚，“柳林同学，你再好好想一想，决不能这样做呀！你又没得罪谁？你这不是自己把自己毁了吗？啊！”
　　
　　柳林又难过的低下了头，“张校长，韩老师，你们又得罪谁了？冬春又得罪谁了？同学们又得罪谁了？”
　　
　　沉默，难捱的沉默。柳林最后说，“以后，那每年一石的小米不用交了，没人再来学校要的。”他忽然发现了韩春雪极力用身体遮挡的冬春的遗骸，他惊骇的走过去，深深地鞠了一躬后，便头也不回的跑了。
　　
　　“柳林！”张剑南和韩春雪连忙双双追了出来。
　　
　　校门口，柳林骤然停住脚，他莫名其妙的冒出一句，“柳队长昨晚被人砍了，不过他死不了。”
　　
　　“冬春，你听见了吗？柳林哥哥是个好人。”回到寝室后，韩春雪关上门，她搂住张剑南又哭上了。然而，身边的冬春除去每天都有新鲜的艾草陪伴她外，她却什么也感知不到了。
　　
　　张剑南默默的流着泪，“冬春、冬春她知道，冬春她会听见的。”
　　
　　韩春雪实在受不了了，她一口咬住丈夫的肩，“……剑南，咱们还是带着学生们走吧，离开这井上峪……越远越好……”
　　
　　张剑南的心简直碎了，“春雪，说实话，我也想走。可是，我们又能到哪里去呢？天地之大，难道就真的没有我们的立足之地吗……”
　　
　　韩春雪的身体颤抖不已，可她依旧强忍着悲声，而张剑南的肩上，却已经让她咬出了一个圆圆的血印，那印痕急速的在白衬衫上扩展着，张剑南却像没有感知一样。他温柔的拍拍妻子的手，“该上课了，你的学生可都等着你呢。”
　　
　　屋门开处，韩春雪捧着教案出来了，她和张剑南一样，脸上早已洗去了泪痕。校工发现，他们的眼神竟和冬春生前一般无二，而年老的校工却流泪了。
　　
　　张剑南回身合上屋门，艾草丛中的冬春就像睡着了一样。她娇嫩的脸蛋每天都有妈妈精心擦洗，熟睡中的她似乎在无言的等待着什么。1876580
　　
　　（未完待续）765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