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4 (第2/2页)
吕志忠突然抓住魏清的手,“叔,我最担心的就是这个!其实咱爷俩想到一块去了。你看这事到底咋办呢?咱管他吃管他住,还管他疗伤,可到了千万别来个赔了夫人又折兵呀!”
魏清认真想了想,“咳,别说是他了,就是对那些素不相识的人,咱也没少慷慨解囊呀,这些个都是小事儿。还是那句话,尽量让乡贤少和他接触,我想不会出什么乱子。有了!”魏清忽然灵机一动,他俯耳对吕志忠说,“咱们何不这样呢?”
吕志忠高兴的连连点头,“嗯,嗯,就这么做。魏叔,到底生姜还是老的辣呀!”
魏清扭头看看院子,“那咱们就睡吧,昨天晚上都熬了半宿了。”
“行,睡。”不一会儿,两个人便全都睡着了。
然而,有一个人却依然醒着,而且睡意全无,而且越来越兴奋。此人就是吕乡贤。
月色下,她独自支撑着的那顶蚊帐就像一个童话一样,并且蚊帐的每个面上都浮着婆娑的光。她大睁着双眼,她忐忑着,疑惑着,而又焦急的渴盼着,大概这个时候的少女都是一样的吧。
她甚至梦想着有朝一日,能够与乔平南一起“愿为双鸿鹄,奋翅起高飞。”
平南啊平南,我什么时候能够和你光明正大、卿卿我我、永不分离的在一起呢?像这样的话,现在分分秒秒已经跃然跳在她的心尖上了,它们就像是一个个兴奋的舞者,而她那颗勃然的心却像是一个玫瑰色的舞池,它们在不停的蹦,不停的跳,不停的舞。
灯光旋转着,打出了七彩的炫色;鼓点震撼着,撞出了铿锵的节奏。连舞池也跃然和它们搅在了一起,它们越是亢奋,越是澎湃,那舞池便越是显得张力无限,春潮汹涌,宛如春雷滚滚,声震天外。
平南哥,你还记得吗?当你第一次拨动我少女琴弦的时候,就是在1919年的那次大游行中。那时候你是那么勇敢,无所畏惧。济南的大街小巷,哪一处没留下我们的足迹,宣传、讲演,贴标语,撒传单,奋笔疾书,嘶哑呐喊。
焚烧日货,示威游行,巡抚衙门前你血书领路,纤巷幽灯下你孤身勇斗敌酋。直到7月25日,在济南师范学校你为了掩护我竟力敌数人,和安福系军阀马良率领的武装军警赤身肉搏,终至身陷囹圄,受尽磨难。
平南哥啊,此生真没想到再见到你呀,无穷的大山就像一道道无法逾越的屏障,它挡住了你,也隔断了我。多少个月夜里我问天问地:我的平南哥到底在哪里呢?多少个春夏秋冬风霜雨雪,又在无情的齿啮着我如花的容颜。
我彷徨,我无望,我沉沦;我黯然神伤,愁情满怀,可我又能去对谁讲呢?一年年一月月一日日,我只能含悲忍泪,勉为坚强。
将近整整二十年了,这二十年来到底发生了多少世故!真的是时世维艰,有时候简直挺不过来了。几近如临绝境,几近垂死奋争,几许企盼,几许渴望,眼看都付诸东流了,可你却幡然到来了。
就像是一只蝴蝶,你甚至不着一点儿痕迹;就像一朵花儿,明明等待了上千年,可你却于不经意间悄然开放了,那花朵竟是如此绚丽和惊人!
你知道吗?我这颗麻木的、绝望的、干渴的、无奈的心她又被你催活了,被你生生的催活了呀!可是你呢。
不错,刚见到你的时候我是把你咬疼了,不仅把你咬疼了,而且在你的臂膀上清楚的留下了血印子,但我只能如此啊!而且我还希望你能紧紧地抱着我,进而你能火热的吻我……可是你呢?
你却冷冷的把我推开了,说什么吕乡贤你变了。不错,我是变了,我能不变吗?风雨沧桑,岁月如磐,生活的磨难,人生的艰辛,哪一样不让我留下蹉跎的年轮。
也许我变得老了,憔悴了,不光鲜了,可是我对你的爱,对你的情却是坚贞如铁,历久弥新。难道你就感觉不到吗?或者是故意所为?为什么,为什么呀?难道是你变了?难道是你改换了眼光,或者是你已经有了……
吕乡贤简直不敢再想下去。就在她还没理出头绪来的时候,天却已经微微的亮了。
不行,我一定要去问问他,当面问问他,而且天一亮就去!吕乡贤霍地坐起来,当她伸手把蚊帐的门撩开的时候,却发现吕志忠已经起来了。
“乡贤,还不起来洗洗涮涮,等早饭后和我一起去学校。”吕志忠兜头冒出一句。1876580
“啊?哥!你就不能让人家在家里好好的休息一天吗?”吕乡贤嗫嚅着就是不动。7658
吕志忠看也不看,“那好啊,连你也不想早一天把那些倒塌的教室盖起来,我又着的哪门子急?吃完饭我就出门去,大震以后到处都是需要求医问药的人,我不能老在家里呆着吧?”
“那好吧。”一听说是吕志忠要给学校里筹划着盖房子,吕乡贤只好同意了。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