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7 (第2/2页)
吕乡贤把碗一放,“福生,你还让不让吃了?得得得,想说你就秃噜干净,别东一榔头西一棒槌的,你说我丢东西,我到底丢什么了?”
福生终于放声一笑,“你丢了四只大鞋印呗,还不赶快回去找!”说完他就往屋外跑。
“好小子,你敢耍我?”吕乡贤把筷子一撂就想逮他,抓住了也无非是轻轻的拍一下,可福生就是不让她。他刚一离开屋门,便和小翠撞了个满怀。
小翠愈发生气了,“福生,你跑什么跑?谁家丢了金子了,还是丢了银子了!”小翠是给乔平南送完饭回来,才被福生撞上的。
吕乡贤却拉着小翠不放,“还不管管你家福生,他现在嘴越来越贫了。”
“不管!”小翠扭头就走,“我哪有闲工夫,一会儿就当姑姑子去。”
吕乡贤诧异的在后边愣住了,“他们这都是咋啦?连魏叔也对我不理不睬的。”稍后她似乎渐渐的明白过来,然而她又怎么能顾得上呢,眼下首先是填饱肚子。
因此,她迅速把碗端起来,又大一口小一口的吃上了,用狼吞虎咽来形容她,倒是一点儿也不为过。瞧瞧,她还边吃边哼着歌儿。“都说是生死不能相见,都说是爱恨不能同眠……”
不过,她的饭还没吃完,吕志忠便突然回来了。这一次从走到现在,竟然没超过三天,如果用以往的标准来衡量,这也简直太短了。
“怎么样?”吕志忠刚刚坐下便问了一句。
魏清冲他点点头,“和咱们估计的差不多。”
福生冒了一句,“他也简直太着急了。”
小翠愣愣的看着他们,“魏叔,志忠哥,原来这都是你们事先安排好的呀?”
福生得意的冲她笑了笑,“你以为呢?”他又对吕志忠说,“刚才小翠是真急了,还说要当姑姑子去,她是怕和你回来没法交代。”
小翠不能不恼了,她冲着福生就是一拳,“该死的,你也事先不和我说一声,你想把人急死呀!”她又抹起眼泪来了。
福生连忙劝她,“看你,咋这么不识逗呢?要是提前和你说,能这么真实吗?志忠哥就是想试试那个人的深浅。”
“你是说乔平南?”小翠说出这句话后,又连忙把嘴捂上了。
下午的时候,田甜主动和乔平南进行了一番意味深长的谈话。不过,那氛围却没有她和吕乡贤那么轻松了。当然,这并不在吕志忠的计划之列。
地点依然是在柳夫人的故居内,不过这时候田甜的腿已经基本上好了。她随便找了一个地方款款坐下,“平南哥,这些日子生活的还习惯吗?”
乔平南远远的坐在椅子上,“挺好的,真是多谢你们了。”
田甜矜持的一笑,“这就好。前两天志忠哥出门给人看病,唯恐慢待了客人,魏叔让我过来问问,他现在正忙着呢。”
乔平南倒挺随和,“什么客人不客人的,咱们本来就是熟人,我都不客气,你们倒和我客气起来了。”他敏锐的问,“田甜,你过来不是就和我说这些吧?”
“为什么?”田甜不动声色的问。
“因为你的眼睛里带着呢。”
“是嘛,想不到你学会看面相了。不过,”田甜话锋一转,“平南哥,恕我直言,你这次来也并不像你说的那么简单,因为你的眼睛里也带着许多东西。
“这就像年轮一样,树被伐倒的时候一目了然,然而树长在地上却也能看出来,比方它的枝叶,它的果实,它的树干,甚至它粗糙或着光滑的皮肤。
“所以说,既然我们过去相识,又都是好朋友,为什么就不能开门见山、推心置腹呢?也许你有某种难处或者是顾虑,可你发现了没有?吕家包括所有的人,他们还是一碗清水,一眼就能看到底,而井上峪的乡亲们也是如此。”
乔平南由衷的叹道:“田甜,你变了,变得需要让我重新认识你。”
“这就对了,谁又能不变呢?”田甜欣然说道,“不变是暂时的,而变化才是永恒的。”
乔平南心中一惊,“田甜,这似乎是个哲学命题吧?我记得当年在济南的时候,你和吕乡贤才上师范,没多久就遇上了那场大难,后来就相互不知道下落了。”
乔平南的意思田甜明白,“平南哥,你以为这些年我们都在空度时日吗?其实我们的生活充实着呢。”
于是,她从和吕乡贤一起到孔祥云主持的乡村私学中任教,到无意中吕志忠把张剑南他们引进山,以及这些年来他们不懈的努力和探索,得意与遭遇,全都一五一十的讲了一遍。当然,她也没忘了乔梓权和圹天籁在教材方面对他们的慷慨援助。
乔平南动容了,“这么说,你们真的是非常不容易,在这么困难的条件下能够如此,做到这个程度,不能不说是一个奇迹。还有志忠,在县大牢里他也吃了不少苦啊。”
田甜说:“何止是县大牢,这些年的磨难加在一起,县大狱的那些磨难又算什么?”
接着,她又把吕家自济南逃难来到井上峪的经过,以及这些年来所发生的事,择其要点也向乔平南讲了。尤其是发生在吕志忠身上的三次婚姻,当然,凡是涉及到自己的,她则一概隐去了。
“哎呀,真没想到志忠这么多年是这样过来的。”乔平南不由得站起来,不过,他很快反应过来,“田甜,谢谢你给我讲这些。可是,我真没有你想像的那么复杂,就是顺路从山外经过,偶尔听说了志忠的名字,这才好奇的闯进来了,谁承想竟惹了这么一个大乱子。”
田甜看了他一眼,“平南哥,你还是没有说实话,比如:你从哪儿来?又到哪里去?是在什么地方、什么场合听到志忠哥名字的?这么多年你又在哪里呢?你为什么不愿意和我们讲?”
“这……”乔平南一时语塞了,随即他干涩的一笑,“我有什么好讲的,田甜你也太多心了。”
窗外,小翠隐在一边悄悄的纳着鞋底子,她不时的集中精力侧耳听着。而她的身边就立着一根胳膊粗细的木棍子,如果里面有什么不详的动静,她拔腿就能冲进去。不过,田甜和乔平南却都不知道她在外边。
田甜款款站起身来,“平南哥,你歇着吧,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你尽管说。”来到室外她一眼就发现了小翠,不过她却悄悄的先溜出去了。
“田甜姐,怎么样?”刚过月亮门,小翠便着急的问上了,“我是怕你吃亏,才在窗外留意着的。”
田甜摇摇头,“他还是什么也没说。不过,苗头终归露出来了,有些事情想掩盖也是掩盖不了的。”
晚饭做的很丰盛,吕志忠这次出门,一个病人的亲属为表示谢意,专门割了五斤猪肉让他带上,他吩咐含香和小翠全炖上了。
吃完饭又喝了会子茶,一行人这才来到乔平南的屋里,吕志忠手里好像还拎着一把伞。进门他便关心的问:“平南,你看我前两天被人请的急,就没顾上和你说。怎么样,这两天过得还好吧?”
乔平南面前的饭碗也是刚刚被小翠拿走,他见魏清进来连忙让座,自己则坐在旁边的一把凳子上了。“志忠,真没想到你这么忙,我一直想找你好好的聊一聊,可你就是没时间,不是帮着学校盖房子,就是出去给人看病。不过我挺好的,你还这么记挂着我。”
吕志忠在他的对面坐下,“听说你们今天上山了?”
“……啊,就是到了一个叫哑巴峪的地方随便转了转,那名字怪怪的,不过乡贤讲的那个故事倒是挺动人的。”
吕志忠看看福生,“哎,怎么没给平南泡茶呢?”
福生连忙站起来,“不是刚刚吃了饭嘛。这就泡,这就泡。”他赶紧到处找茶叶,可找了一圈儿也没找见,最后却站在乔平南身后了。
乔平南客气地说:“不用找了,刚吃了饭不怎么渴。”
“是不用了!”吕志忠轻轻的抓起身边的那把伞,他迅速褪去外面的布套,里面竟是他那把二人夺。
“这是什么东西?下面怎么还有一把小斧头呢?”乔平南不识货,却对吕志忠手里的这件玩艺儿产生了兴趣。
吕志忠笑着看看他,“不认识吧?给,今天就让你见识见识。”说着,他径直把斧头那端递了过去。
吕乡贤悄悄的在外面看着,她也不知道吕志忠到底想干什么。然而,接下来的一幕却让她惊呆了。
乔平南刚刚将斧头攥在手中,他还没顾上欣赏呢,只见吕志忠右手迅速一旋,竟呛啷一声从里面抽出了一把利剑,那剑锋闪着寒光,上来就猛地指在乔平南的咽喉上了。18765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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