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7 (第2/2页)
“该死的日本鬼子!”张铁匠愤愤的骂了一句。他又禁不住问,“我就不明白了,好不容易把姓蒋的逮住,怎么又把他给放了呢?应该千刀万剐才对!这些年他杀了咱们多少人?
“别的不说,就说咱井上峪吧,孔先生死的有多惨,人死了还被吊在树上暴尸;还有那什么暴力抗粮,那叫暴力抗粮吗?是他妈的不让人活呀!这才几年,村里连杀加逼整整死了十几口子,更别说东三峪了。那姓蒋的就不是人!”
“他是畜牲!”辛毡匠立刻接过来,“要是我,我非一刀一刀的零刮了他不可!”
张铁匠的想法其实代表了不少人的心声,尤其是辛毡匠和年弹匠,这些老实巴交的庄稼汉爱憎可是最分明的,他们判断是非的标准无不是从最朴素的感情出发,他们虽然没有什么文化,可眼睛里却揉不得沙子。
吕乡贤也说:“就是,这到底为了什么呀?”
看来,这个问题不解决,下面的事情就谈不成。正好,乔平南在延安时所学的知识和理论,现在可以派上用场了。
最后他说:“……蒋介石虽然被扣住了,可他还是国民党的合法总裁,杀他一个人容易,而国民党数百万军队却依然存在。更为重要的是,如果以汪精卫为代表的亲日派一旦接管了政权,到时候最有利的还是日本人。所以,杀蒋不如逼他抗日,这才是最有利于人民的。”
田甜说:“兄弟阋于墙,而外御其侮。早就应该这样了。”
韩春雪冷静地说:“是呀,从目前看,中日两国实力悬殊太大。日本自‘明治维新’后即励精图治,而我们却连年军阀割据,战祸不断,说是一个中央帝国,其实仅存一个架子了。这个时候再不全力以赴外御其侮,中华民族真的就到了最危险的时候。”
郑志同却说:“初衷是好的,就怕一片好心付诸东流。因为‘攘外必先安内’的主张,已经深入到了他蒋某人的骨头里,他怎么会一山容二虎呢?这就叫江山易改,禀性难移。”
魏清说:“是呀,这话有道理,就像蔡桓公一样,他已经病入骨髓了,即使扁鹊医术再好,可又有什么用呢?”吕乡贤听完则眼睛一亮,想不到同一个故事,魏清却能正反两用。1876580
年弹匠也说了话,“狗改不了吃屎,狼改不了跳墙,到头来可别再上他的当。”7658
是呀,韩春雪禁不住眉头紧蹙,1927年大革命失败时,她所信仰的组织不就是因为太幼稚了吗?
可她又仔细想了想,一支被敌人穷追猛打、围追堵截,数次陷于绝境的队伍,在经过了两万五千里漫漫征程后,她和她的领导人应该成熟起来了,是的,他们肯定会成熟的!这就像一个孩子,当他摆脱稚气以后,他怎么还会幼稚呢?
乔平南环顾了一会儿大伙儿,他见没有人发表意见了才说:“噢,当时毛主席有一个风趣的比喻,他说陕北的驴子能干活,有力气,可它遇到上坡时不想走怎么办?陕北农民有办法,叫一拉二推三打,这样就把驴子赶上坡了。我们逼蒋抗日的办法是什么?就是抗日民族统一战线,这也需要一拉二推三打。”
福生终于有了发言的机会,而且这么通俗易懂的话也感染了他。“甭说陕北的毛驴,我看天下毛驴都一样,有时候你不给它使厉害的,它就是懒洋洋的不想干活,可也不能老抽它,要是一口气把它打死了,它还替你干活吗?顶多炖一锅驴肉吃算了。”
众人一听哈哈大笑,原来这么简单的道理里面,还隐藏着如此深奥的学问呢,现在连福生都理解了。
张铁匠说:“道理我想通了,可咱们也得防着他点儿,兔子急了还咬人呢,毛驴也会尥蹶子,它要是踢在人身上,一蹄子就够你喝一壶的。”
从这些地地道道的农民身上,乔平南开始留心不少学问,首先是他们的语言,虽然有时候土的掉渣,可它言简意赅而又振聋发聩,它比那些象牙塔中的雅言丽词,反倒耐听又好懂。
因此他说:“张大哥说得对,毛主席的比方一拉二推三打就已经说到了这个问题,这就是我们必须有一支自己的武装,而这个武装越强大越好;必须有自己的政治见解和独立自主的灵活性,任何时候都不能受制于他人。是朋友,我们联手抗敌;是敌人,必须和它拼个你死我活!不瞒大伙儿说,我这次来,就是要抓枪杆子的。”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