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6 (第2/2页)
“问那么多干什么?”吕乡贤推着福生说,“还不快把小翠叫进来,她肯定想儿子想的不行了,有什么话就让她尽管问吧。”
福生转身就走,却又忍不住回过头来,“不光她,我也是想得不行不行的了。可我又劝她,想什么想?孩子们在山里边才安全呢,又有老师,又有仁平哥和剑南哥他们,那不和进了保险箱一样吗?”
赵红玉顾不上福生啰嗦,而是着急的问吕乡贤,“田甜和春雪姐都好吗?还有学生们呢?突然增加了那么多人,山里边能住得下吗?对了,你们天天都在干什么?我在家里都快闷死了。”
吕乡贤笑了笑,“谁让你不跟我们一起去呢?好了嫂子,我知道你舍不得我哥哥——这话也不全对,一会儿我慢慢给你说吧。”
吕志忠这才问:“乡贤,二哥是怎么回去的?亏他还有脸回去!这几个月他都在哪里浪荡了?想想我都替他脸红!”
是呀,这也正是魏清所急于想知道的,自从听说吕志信的事情后,一家人谁不为他担心呢?那才是又急又气呢。
吕乡贤说:“二哥回来后对他这几个月的行踪闭口不谈,任凭谁也问不出来。不过,这次他算是铁了心了,就像换了一个人一样。对了,他还弄回来两条枪呢,听平南说那是两条日本长枪,可新了,锃亮锃亮的,谁见了谁喜欢。”
“是嘛,这可真是浪子回头金不换了。”魏清叹道,“志信这个人可不是凭谁就能轻易说服得了的。哎,莫不是受哪方的神灵指点吧?老二可是最信这个了。”想了想他又觉得好笑,于是连忙摇摇头,“不管怎么说吧,这可是一件好事情,也省得志忠和我天天挂着他了。”
“乡贤姐……”这边话还没说完,小翠却含着热泪进来了。不仅如此,她还端来了两碗热气腾腾的面条。赵红玉一见,不得不打心眼里佩服,小翠的心就是细。
第二天一早,吕志忠打点停当后便出门了。他的打扮当然是一副游医的装束,这一点和从前无二。不过为了加强效果,他还故意在褡子里装进了一本《伤寒杂论》,这在先前可是从来没有过的。
然而,结果却大相径庭,来到青牛车站附近,他不仅连车站也没进去,而且还差点挨了一枪托。站岗的日本兵在盘问清楚了他的身份后毫不通融,尽管他再三说明是来给祝站长看病的医生,可一点用处也没有,最后那个日本兵烦了。
无奈之下,吕志忠只好退了回来,他退到车站东面的高坡上,隐身在一棵大树下悄悄的向站内眺望,只见车站两侧堆满了各式物资,有用麻袋装的,也有的是整齐划一的木制箱子,几处简直堆积如山。而且还架设了铁丝网。巡逻的日军更是不少,整个车站戒备森严,防守简直太严密了。
叭!随着一声清脆的枪响,吕志忠突然觉得有几片树叶掉在头上。不好,他被敌人发现了。于是他往旁边的玉米地里一斜,顷刻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与车站相比,津浦线上可就疏漏多了。吕志忠发现,除却骑越铁路的那几处道口有日本鬼子把守外,其它的地方敌人根本无兵可守——它也不可能在整个铁路线上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因为目下敌人还抽不出这么多的兵力。
在经过台儿庄大战后,日军突然发现,他们面对的国民党正规军并不都像韩复渠。因此,日军的首要目标在于消灭一切敢于顽抗的敌人。加之武汉会战正酣,日军的注意力实在无暇他顾。
至于在占领区内的有序统治,他们现在还腾不出过多的精力。而各村各庄受敌人的惊扰,大白天人们都不敢出来,而是小心翼翼的躲藏着。在此情况下敌人即便想抓夫,也是难以如愿的。
然而,日军自有日军的办法,吕志忠很快就发现,敌人在铁路线上来回巡逻的铁甲车活动简直太频繁了,他们只要发现铁路附近有人活动,开枪就打,而不管你是干什么的,连收割自己地里的庄稼都不行。
“畜牲!”不一会儿,吕志忠眼睁睁的看着一头耕牛被打倒了,而那头牛只是想吃前面的草离得铁路稍近了些。更让人揪心的是,牛主人也被打死了,他是心疼自家的牛,不顾一切的往牛跟前跑,才遭此厄运的。敌人的重机枪射程实在太远了。
好不容易匍匐过去,吕志忠已经回天乏术。而那死去的老者,却还瞪着一双浑浊的眼,他那头赖以为生的黄牛,竟还挣扎着没有断气。
“好你个乔平南,算你还不是个糊涂虫。”吕志忠忍悲这样想着,把铁路两边的情况看得更仔细了。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