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9 (第2/2页)

庆幸的是，目前这一个鬼子兵他还良知未泯，或者说是战争让他清醒了，还是死亡的威胁逼迫的他清醒的呢？那么，现实的问题是该怎么办？杀，还是不杀？
　　
　　正是基于“他就是一个鬼子，而且他还杀过人”这同一想法，福生瞪着眼睛问了一句，“你杀过人吧？你杀过中国人吧！”
　　
　　田甜翻译的同时又把自己的身子斜了过去，那一瞬间，她似乎拿定主意了，而且再不曾动摇过。
　　
　　横滨川穹如实回答：“杀过……可那都是职业军人，我……我没杀过老百姓。”他极为小心的又补充了一句。
　　
　　“呸！谁信呢？”福生气得青筋直跳，“我来问你，你住在村头的炮楼对不对？前、前、前……你们杀了多少人？满满的一场院呐，你敢说你没参加？”
　　
　　横滨川穹愣了愣，虽然他明白福生问的是什么，可和他一个老百姓又有什么关系呢？他们消灭的是土匪和游击队，而土匪和游击队之间应该和老百姓是没有任何关系的，因为凭他的知识和见解，土匪是祸害老百姓的，而游击队……甭说是游击队，就是中国的政府军枪声一响不也是只顾自己逃命吗？他们啥时候关心过老百姓？这种场面，他横滨川穹不只见过一两次了。“可……他们是土匪和游击队，是我们的敌人，我们应该消灭他们。”横滨川穹抬起头来。
　　
　　“听到了吗？”福生气得浑身直发抖，“这就是个刽子手！我今天非杀了他不可！谁拦着我谁就是我的敌人！”说着福生就要往上扑。
　　
　　谁知横滨川穹又冒出一句，“那一天我在炮楼里……”出于本能，他又把头抱得紧紧的。
　　
　　“住手！”田甜急忙低声喝道。“福生，你真想从我身上砸过去吗？如果那样能解恨，你就使劲砸吧。”说着，田甜把双眼闭上了。然而，她的双耳却格外精心的听着，如果福生连她一起砸，她田甜一定不会躲。否则的话，她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福生，你等等。”魏清终于说话了，“田甜的话还没问完呢，急什么？”
　　
　　“嗨！”福生真恨不能把那一顶门杠狠狠地砸在自己身上，他心里有一种不妙的感觉，而且越来越强烈了。他不明白的是，田甜为什么要一心护着那个日本鬼子？而且还和他费那么多话！噢，他在炮楼里就不是罪魁祸首了？即便那天他没杀过咱游击队，可他杀过中国人呀，这点连他自己都承认了。田甜姐哎，你可别犯糊涂啊！
　　
　　魏清也和福生有着同样的想法，可他毕竟经历了许多，尽管他一时也难以通晓田甜问话的用意和她内心的真实打算，可他还是想看看田甜到底想干什么？基于此，他这才开口把福生拦住。
　　
　　孩子们愣愣的看看这边，接着又紧张的看看那边，然后不约而同的把仇恨的目光全部投向田甜的身后。
　　
　　田甜在抓紧时间，“横滨，我最后问你，下一步你准备怎么办？”
　　
　　“我不知道。”鬼子兵急得直想哭。
　　
　　“假如，我们给你一条生路，和你以前迥然不同的一条路，你还回到你的队伍里去吗？”
　　
　　“不，绝不！”横滨川穹几乎哀求上了。“只要不杀我，只要不把我交给皇军，你们让我干什么都行。”
　　
　　“那么，如果让你反过来反对这场战争，反对你们所谓的皇军，你愿意吗？”
　　
　　面对田甜咄咄逼人的双眼，横滨川穹先是一惊，继而他用心想了想，这才小心地问：“是把我交给你们的政府军当战俘吗？”
　　
　　“不是。”田甜睿智的目光看着他，“怎么会呢？比如说，有这样一支队伍，在战争和灾难面前，他们和政府军在对待老百姓的问题上截然不同，他们视老百姓如父母，而老百姓也打心眼里把他们认作是自己的队伍，休戚与共，死生相依……”
　　
　　“你是说八路？”不待田甜把话说完，横滨川穹却害怕上了。“不行，我的杀过八路军，他们一定也会杀我的。”
　　
　　田甜轻轻摇摇头，“不会的，只要你按我说的办，八路军就一定不会杀你，而且你还会成为我们的朋友。”田甜紧跟着又说了一句，“这不仅仅是为了早日消灭这场战争，而且也是为了拯救你的灵魂。”
　　
　　“为了拯救我的灵魂？”横滨川穹努力咂摸着这句话。许久以来，他自己还有灵魂吗？应该是没有了。就在他每每痛苦的睡不着觉，和在刚才出于求生的本能而慌不择路一头撞进吕家时，那灵魂也只是挣扎着闪了一下。很快，他终于下了决心。“我同意。这场战争日本国是不会赢的，别看它现在非常强大，因为日本军队打的是一场没有灵魂的战争。”
　　
　　“……”田甜轻轻的长出了一口气，她仿佛看见，一缕青烟袅袅萦绕在横滨川穹的头上，眨眼之间便不见了。那是灵魂入壳吗？或者说这个日本兵又找到了自己曾经丢失的灵魂。现在她把目光投向魏清和福生。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