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5 (第2/2页)
韩春雪连忙说:“方丈,你客气了,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再说,当地百姓和贵寺的不少师傅他们也都出了力,没有什么谢不谢的。”
乔平南也说:“是呀是呀,方丈你虽是出家人,可我们都是一家人,我是说,我们都是中国人嘛。日本帝国主义侵略我们,连寺庙也不放过,还要图谋我们的国宝,这是任何一个中国人都不能答应的!只要我们万众一心,众志成城,小鬼子的阴谋不仅不能得逞,而且我们一定能够打败他们,彻底把他们赶出中国去!大伙儿说是不是呀?”乔平南的话越说越高,到后来竟成了政治动员了。
人们纷纷热烈响应。“那还用说,你这个理儿讲的太透彻了!”
“敢情,俺们心里也是这么想的,可就是说不出来呀,就好比缺了嘴的茶壶盛饺子——肚里有,没嘴儿。”
“哈……”人们一听笑成了一片。
有的问:“他说得那么好,肯定是个大官吧?”
旁边立刻有人回他,“那当然啦,没看见腰里挂着盒子炮吗?”
又有人问:“他那官有多大?”
“嗯,和县长差不多吧,没准儿比县长还大呢。”
方丈不顾众人的议论,连连说:“透彻,透彻。老衲半生皈依我佛,专心佛事佛法,对红尘之事早已经默然了。今日有幸听此宏论,仿如拨云见日,醍醐灌顶啊。虽然如此,大军如此劳累,到寺里喝碗水解解渴还是应当的吧?”
群众也紧跟着议论说:“就是,让你们去村里歇歇脚也不答应,方丈的话总该听吧。”
三喜也挤过来说:“大队长,政委,就按方丈说的办吧。咱们山里边村子小,我知道你们不进村是怕麻烦乡亲们,可寺庙里地方大,再要客气就见外了。你看,乡亲们可是都跟着呢,上面的村子也等着,有不少人还抢着去寺里边帮忙呢,正在烧水、做饭,这份心意可不能冷啊!”
韩春雪和乔平南一看也只能如此,于是命人集合队伍。
路上,韩春雪把方丈刚才的话又接过来,她说:“其实,任何一个人对事物的理解都有一个过程,只要他不颓废,不倒退,不反动,就一定有到达彼岸的那一天。
“比如今天的抗战,到现在已有几个年头,回想抗战初期,日本侵略者一进来,简直如入无人之境。面对如此形势,有人悲观失望,提出了亡国论,认为抗战必亡;而有的人呢,则心存侥幸,认为中国有几百万军队,肯定能速胜,结果几仗下来战不赢则又转向了亡国论。
“而我们党中央和***同志则认为,亡国论和速胜论都不可取,并提出抗日战争是持久战,是人民战争,是全民族的共同抗战。”
方丈一路认真地听着,这时忽然接过话来,“持久战?人民战争?共同抗战?共同抗战就是普度众生啊!唉,可惜老衲已是垂暮之年,晚之晚矣。”
韩春雪听他如此概叹也不便多问,因为她知道,据说每一个出家人本身都有一段辛酸往事,于是排解不开这才看破红尘,遁入空门。因此她说:“方丈说得好啊,是普度众生,这个众生,就是中国最广大的老百姓。古人言:朝闻道,夕死可矣。方丈又何必空叹呢?依我看,你的身体还蛮不错。”话已至此,韩春雪问,“方丈,依你看,这抗日战争结果如何?中国能取胜吗?”
方丈把脚步慢下来,他略一思忖,“能。”接着他说,“这僧人敲木鱼诵经的传说,你应该听说过吧?”
韩春雪点点头,只听方丈继续说道,“鱼吃了那么多经书,它能消化得了吗?所以它必须吐出来,即便不敲也是如此。眼下日本人就像这木鱼一样,眼大肚子小呀,又穷凶极恶,毁灭天伦,必定招致天怒人怨,群起而攻之。加之有贵军如此张天理,举义事,响者凡普通百姓如海潮逐浪,这可是老衲今日所亲见,亲闻,亲历,如此,抗战焉有不胜之理?”
方丈的谈兴上来了,脚步也觉得轻松了许多,他又高兴的问韩春雪,“大队长,因时间匆忙,不便打扰,你又劳心这战事,老衲还没来得及请教你的贵姓呢?”
韩春雪谦逊地说:“方丈,别客气,您是长辈。我姓韩,韩信的韩,叫韩春雪,春天的雪。你就叫我春雪好了。”
“好呀!”方丈一听这个高兴,“春天的雪好呀,春雪不就是春雨吗?”他又解释,“噢,咱这地界春来得早,每逢春日,偶遇大雪,那雪边下边化,没落到地上便不见了。那情景,天上雪花飘飘,地上热气腾腾,白烟扶摇,倒像迎接客人似的,此时再看那田地里的麦苗,已是别一番青青了。”
接着他即兴吟道,“‘好雨知时节,当春乃发生。随风潜入夜,润物细无声。’看来,令尊给你起这个名字,必定是了解咱们这里风情的。”
韩春雪笑了笑,“这我倒没问过。”
乔平南凑上来,“方丈,你今天的情绪好高啊!”
“政委,你也看出来了?”方丈客气的冲他连连点头,接着又吟道,“苦行僧,苦行僧,皆因世人枉难容,钟鼓礼佛事,苦乐心自明。”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