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10 (第2/2页)
别看泰安那边下了透雨,可井上峪却是滴雨未见,太阳依然火辣辣的。
柳树笑着连连点头,“对对对,谁不知道你干活麻利呀,和咱娘一个样。哎,你还担着两只空筲干什么?”
柳叶白了他一眼,“还能干什么?一来洗被卧不用水呀?正好俺从村头捎一担,要是不够再回来挑;二来俺要是把空筲往家放,编么瞎话哄咱娘呢?这样多好,等俺帮你忙活完回来,咱娘还以为俺一直在浇地呢。”
柳树一听高兴的笑了,“是这个理儿,还是妹妹想的周到。”他连忙把扁担抢过来,“柳叶,你都累了半天了,这担水哥替你挑。”
柳叶又把扁担夺回去,“哥,你别胡乱献殷勤了,这些年,你肩不能挑,手不能提,下剩的只有一张嘴了,俺怕把你闪进井里去。”说完,柳叶咯咯的笑了。
柳树猛的一愣,“柳叶,刚才你叫什么?”
“叫你哥呀。”柳叶白了他一眼,“刚刚还说你只剩下一张嘴呢,真连话也听不利索了。”
柳树的心里酸酸的,“柳叶,不是。你叫我哥,哥能听不到吗?哥是说,你都多长时间没叫我哥了?”
柳叶听完心里一硬,“那还不是平时你作弄的!要不是看在一奶同胞的份上,你的事儿俺才不管呢。”
想了想又说,“哥,俺这话你别往心里去,看你也挺可怜的,身边又没个人,缝缝补补的谁替你着想?你要是听俺一句话,干脆把你这个遭万人骂的差使辞了,干么不能挣口饭吃?你要是实在不想辞也行,戏文里不是说的好吗?你也来个身在曹营心在汉,表面上支应,背地里自己明白,千万别再做那些伤天害理的事儿了。你就是不替别人着想,也横竖替自己想想,要是把全村的人都得罪光了,咱井上峪还能容你吗?到头来,不是被人黑底下算计,就是摸了去拍西瓜,反正没有得善终的。你想想吧,俺这话可不是咒你,俺是真心替你着想,谁让你是俺亲哥呢?你头里走着,俺打水去了。”说着,柳叶往前一拐,到吕家门东侧那眼井里担水去了。
柳叶这番话还真没白说,她不仅把柳树说愣了,而且还心惊肉跳的。因为这些话来自他的妹妹之口,言辞又特别恳切。如果是换了别人,他柳树才听不进去呢,不仅听不进去,而且还会跳起来骂娘,挥舞着盒子枪既吹胡子又瞪眼,总之是把威风耍够这才罢休。
福生从大门口望见柳叶在那里打水,又见她挑着水往村西走去,而且柳树还跟着,出于好奇,他尾随着来到村口,一见柳叶是往炮楼的方向走去,心里不免犯了嘀咕,可自己又拿不准,这才回家和魏清说了。
魏清一听吃了一惊,“胡闹!柳叶这孩子怎么敢进炮楼呢?这不是明摆着把羊羔往虎口里送吗?不行,我得去柳家走一趟。不用问,那柳梦林和秀菊肯定不知道这档子事儿。”魏清说着就要走。
福生一把将他拦住,“魏叔你急什么?我也就是犯嘀咕,这才回来给你说。柳叶是柳树那个王八蛋的亲妹妹,他又跟着,还能出什么事儿?
“我看见柳叶还挑了一担水,我估摸着八成是帮柳树那个王八蛋干点儿什么。女人嘛,能干什么呢?还不是洗洗涮涮缝缝补补。对了,一定是帮着拆洗被褥。
“你想啊,单裤单褂这些夏天穿的衣服,柳叶她能管吗?再说她也管不过来呀,这么热的天,三天两头就得洗。”
福生进一步说道:“你说我说的对不对?咱要是贸然告诉柳家,人家啥事儿也没有,呛一鼻子灰不说,没准儿还骂咱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儿。”
“行啊福生,”魏清听完捻须赞道,“你还分析的头头是道呢,有理,有理。不过,我这心里还是打鼓。”他想了想,这才对福生说,“这样吧,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福生,你到村头上找个僻静处瞭着,柳叶没事便罢,万一有个风吹草动什么的,麻利的回来告诉我,听清了没有?”
“听清了。”虽然福生照着做了,可他还是不明白,就算魏清虑得准,他又能望见什么呢?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