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6 (第2/2页)
小翠说:“怕啥?咱好心好意救了她一命,还有孩子,两条人命呢,难道她回过头来还咬人?那她成了什么玩意儿!”
魏清说:“你就听志忠的吧,小心没大错。别看她现在是产妇,可生孩子前那阵势,你又不是没看见?”
小翠认同地点点头,“叔,我记住了。”
吕志忠说:“魏叔,福生,这边咱们不管了,秀菊嫂子说得对,咱得赶紧的看看去呀。唉,咱武工队成立没几天,就遭受这么大的损失,等大队长和政委来了,没法向他们交待呀!还有被杀的年弹匠和张铁匠他们,哪一个不是家里的柱子,他们走了,一家人该咋活呀!”
吕志忠急匆匆的来到了前院,可他忍不住又嘱咐道,“小翠,既然这事儿咱揽下了,不管怎么说她是一个生孩子的人,该怎么待她你只管安排就是了。”
小翠无比惊讶地说:“志忠哥,她生孩子还生出功来了?要是换了任何人,我一定会任劳任怨的伺候她。可她算什么玩意儿?杀人的时候她那威风呢?这都已经便宜她了!”
魏清耐心解释道:“刚才是刚才,现在是现在,兴她不仁,咱不能不义,要不干脆就别揽。小翠,你可是生过孩子的人,你知道该怎么做,就听你志忠哥的吧,啊。”
“好吧。”小翠终于不情愿的答应了。
井上峪村西的场院里,乡亲们依然没散。张剑南迎上来,他悲痛地流着满眼的泪,“志忠,多亏你把小鬼子引开了一部分,要不然会遭受更大的损失。现在,济先生和咱们自己人遇难的尸体,乡亲们都帮着抬走了。只是,这荡寇志该怎么办?他一定是咱们自己的同志!可他到底姓什么叫什么?家在哪里?咱们可都不知道啊!”
张剑南急得和什么似的。那边,木笼子早被几个民兵打开了。而在此之前,弹痕累累的吕传俭却一直未倒,他似乎在深情的看着什么,在愤怒的注视着这个世界。以至于他的双手牢牢地箍住了两根木柱,人们费了很大的劲,才将他的双手掰开。
吕传俭被平放在地上,额前的乱发撩开后,露出了半张英俊的脸。“哎呀,我咋看他像、像传俭呢……”福生话没说完,那颗心却早已咚咚的狂跳起来。
“胡说!”魏清猛地把他拽到一边,他俯下身去,双手颤抖着忍不住细细打量起来。“……传俭,我的孩子,难道真的是你吗?啊!这,这这,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呀?!”
吕志忠也惊得目瞪口呆,可他又陷入深深的矛盾之中,无论如何他不能相信这是真的。吕志忠劝道:“魏叔,你再仔细看看,长得像的人有的是,再说哪有这么巧的事儿?”
魏清泪眼朦胧的抬起头来,“志忠,你觉得不像?”
“……”吕志忠也拿不定主意了。
张剑南问:“魏叔,你们这……”
魏清说:“一言难尽呐。张校长,以后我再慢慢和你说吧。”
张剑南说:“他一定是咱们自己的同志,要不敌人也不会这样待他。魏叔,我看这样吧,先把他抬到学校里,明天赶紧把他埋了,小鬼子还想修炮楼呢。”
吕志忠明白这话的意思,可他本能的说了一句,“不,张校长,还是把他抬到我们家吧。不管他是谁,都应该给他擦洗擦洗,剪剪头发,说什么也得给他换身干净的衣裳呀。”
这边商量已毕,小翠却跑来了。“志忠哥,张校长,那个女人说,让咱们无论如何把那两具死尸埋了,她说要是让他们的人看见,会带来麻烦的。”
“什么麻烦?她是怕麻烦自己吧!王八蛋!白骨精!”福生恨恨的骂了一句,到现在他都认为,吕志忠把这件事做错了,而且由此他还怪罪到秀菊头上。“什么玩意儿,多少年不上门,生生的闹出来这么一出,她倒一拍腚走了,屎盆子可全扣在别人头上了。”
几个人却顾不上想这些,张剑南说:“不管怎么说,那两具死尸都必须埋,而且要严实。否则,让小鬼子看见可不得了,到时候遭殃的还是乡亲们。”他又特意嘱咐,“志忠,这件事千万不可小看!你的善意我理解。可当时你也看到了,那个女人既然迫不得已开枪杀死自己的同伙,说明她有不可告人的目的,下一步千万要慎重!”
魏清说:“是呀,跟她的人她都杀,我估摸着这件事她一定不想让任何人知道,特别是鬼子。”
“她自己不就是小鬼子嘛!”福生气得又骂了一句。
“可是,这事儿咱井上峪不少人都看到了,到时候万一小鬼子问起来,可咋办?”吕志忠不能不这样问。
福生说:“还能咋办?把她交给小鬼子是最好的办法!”
“福生,你起什么哄?一边去!”魏清不得不把他轰开。
张剑南想了想,“这好办,乡亲们的工作我来做。志忠,你要有思想准备呢。”
“知道。”吕志忠说,“张校长,大不了我挨乡亲们的骂,什么养虎为患,善恶不分,甚至还有更难听的。可秀菊嫂子她大字不识一个竟有这份善心,你说我能不管不问吗?再说,大人是大人,孩子是孩子。畜牲不懂人性,难道我们也跟畜牲学?”
“志忠!”张剑南用力握住他的手,随即大步流星的离开了。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