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章 思前想后 (第2/2页)
不过,今日的我,要的是玩弄命运,而不是被命运玩弄。
一个大气磅礴的信念在沉香心底生动的刹那间,他的目光顿时变得异常坚定,闪现出一抹气贯长虹的光彩,既不是火眼金睛,又不是天眼神曈,也未施展任何异能,但那目光中承载着的万丈豪情却足以令周天星群为之惊艳!
在那星群中央悬挂的是一轮如是玉盘一般的明月,投下一道清冷皎洁的光影,将沉香一张本若冠玉似的俏脸,照得更加白皙无暇。
他观星赏月不多时,心便不由地从这璀璨的夜景中脱离出来,思索起三日后赴玉泉山护法之事:师公要我为他护法,那他会不会也是到了晋升境界之际?又或是到了修炼功法的要紧时候,而恐有些宵小之辈偏偏在这个关隘口前来惊扰,为了保险起见;估计到时就可以舒展一下拳脚啦!
这些年的日日月月一直净是在给沉心和漪莲喂招,整日恐伤着了他们,因此畏首畏尾,委实不爽快;练功又怕像七年前那样,一个不小心地挥手间,掌风便把爹娘悉心照料的花儿、草儿的给摧残了好大片呢!
然后就得看着娘带着一脸可惜的表情来安慰自己:花没了娘可以再种,只要你没伤着自己就好;说得自己想飙泪却又没脸哭天抹泪,只能面红耳赤地点头认错、就得看着爹生气地瞥自己一眼,再满怀风度地让自己亲手把这些毁坏的娇贵植物再给他种出来!直到它们长到和原来一样大小、就得听着那俩小屁孩嘻嘻哈哈地讥笑自己:大哥真是神功盖世啊、就得听着小玉那不冷不热地讽刺自己:好一个辣手摧花的小刘子啊!天哪!我竟成了“小刘子”了!她怎么可以忘记我是怎么在床上“伺候”她呢?天底下有哪个真小刘子有这个能耐?我再也不要那么囧!那么糗,那么抬不起头啦!
随着思绪不由地扬起了嘴角,并且他朝着嘴角扬起的方向投去视线,瞧见竹楼上层屋里的烛光依旧亮着……
不仅小玉没有睡下,三圣母杨婵也和儿媳一样没有安歇,而且还在和小玉一起给沉香赶制着一件白衣;两个小儿小女沐浴之后,各自爬到自己屋里的床上睡得一个比一个香!杨婵和丈夫把碗碟洗刷刷洗刷刷之后,便逐一到他们房间视察安睡情况,见他们都已熟睡,就轻手轻脚地将他们的房门带上,在路过沉香房间的时候,见小玉还在灯下穿针引线……
“小玉,已经很晚了,你要不要歇息呀?这是?”杨婵指着小玉正在缝制当中的衣服道。
“娘,我想给沉香做件素一点的新衣裳,好让他去玉泉山给太师傅护法的时候穿。您看看我这个样子做下去行不行呀?”小玉站起身来,对三圣母道。
小玉对沉香细心是真啊!倒让我这做娘的都自叹不如。这些年,沉香在外面做生意应酬自是打扮得浮华贵阔,穿的、带的皆是珠光宝气,可是这样的行头去见玉鼎真人这样的世外道长,便着实于礼不合了。三圣母暗暗想道。
看着那件提在儿媳手中的雪一样洁白的长衫,打眼看着就觉得质地不俗,不由地又伸手去摸了摸这件白衣的质料,摸着竟如触到了水的感觉;那样的柔软,那样的润滑;这匹料子,只怕要比沉香白天给小玉买回来的玉镯的价钱贵多了!那镯子断不止沉香说的“五两”,而这匹上好的白布料价钱却不会少于五十两。
“小玉,你想得可真是周到!沉香这些年都没添过几件素服,穿着他平日里的那些衣物去拜访玉泉山还真的不太合适。”三圣母微笑说着。
“可不是嘛!我可不能让沉香带着一身的‘庸俗’去污蔑了太师傅的清雅。再说,他那些衣服都是些中看不中用的,真要动起身,穿起来可不舒坦。”
三圣母注意了小玉说的“动起身”三个字,不禁想道:沉香此次前去,定不轻松。玉鼎真人法力低微,怕是要让沉香帮他应对什么威胁吧?斗战胜佛已经被陆公子请去他们那个时代,也不知道玉鼎真人刚刚已经从这离开去了天上找二哥,即便到了天上不做逗留,立时返身折回,也一定赶不回啊,须知凡间的三日时间在天上弹指即过,那还要沉香三日之后赶赴玉泉山,却又为何?此刻,她胸中的那颗宁静平和之心也是十五个吊桶打水——七上八下。
看着那已经裁好了“腰身儿”,一只袖子也快封好的白衣,怔了怔神道:“小玉,让娘和你一起来做,如此也好快一些,做成看哪里不妥当,也能不慌不忙的。”说着,便拿起衣裳的另一半,示意小玉将之摊置桌案上,信手拈来的小法术化出了穿好的针线。
“呵呵,那我可要一边缝衣裳一边背诗了!”
“嗯?是什么诗呀?”三圣母好奇的问。
“当然是唐朝.孟郊的《游子吟/迎母漂上作》;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临行密密缝,意恐迟迟归。”
境界的晋升令沉香的听觉也更加敏锐了,听见小玉念诗的声音便恍悟了:哦!小玉念的是《游子吟》,难道她和娘是在给莲儿和心儿做衣服吗?
不由地妇唱夫随:“谁言寸草心,报得三春晖。”吟诵间,又把目光移向了星河灿烂的虚空。
禁不住地来气:多幽美、静谧而又深沉的夜空啊!多像是舅舅的化身?包容着天下万物,心怀芸芸众生。可惜,居于他颈项之上的却是个嗜好琼浆玉露,恶思凡间疾苦的昏庸老头!
倘若有朝一日,舅舅不再甘愿让他骑在脖子上拉屎、撒尿,为所欲为了,我定要拥护舅舅来做这中天之主,那般才名副其实。
可是他会吗?不管怎样,我都希望有那么一天,到那时三界众生才会迎来理想中的春天。
因此我要变得更强!变成舅舅的臂膀、刀枪为他冲锋陷阵!
我要为了那一天,时刻准备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