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渊边望洋 (第2/2页)
但还有传言道是,这里最令人心向往之者其实并非新的头牌,而是经营这间望春楼的老板——顾凤丽。因此,在坐抢头牌的人群当中,不管是自诩有钱有势、身价不菲的公子哥儿或是酸文假醋又很不差钱儿的骚人墨客,只要是刚来不久的,都不能免俗的会抱着对这位迷倒万重山的“顾妈妈”的最不切实际的幻想,故作君子姿态。以此等举动奢求打动顾美人为自己停住流转的媚眸,直到时日渐久,心也痒得再也无力挑粪坚守了……
然则,此刻风姿名不虚传的她,正于顶层的一间客房内品着茶香,并隔着百叶窗照看着目光可及的一切情形——有男子猥琐的笑容、肮脏的唾沫星子,还有女子的视金如命和不知廉耻……这令她一双迷倒众生犹余魅的美眸内,始终含着掩藏不住的倦意。
轻微的头痛使她烦躁当中中,也生出来了无奈的感慨:呵呵,我如今真也成了这鸡窝里的凤凰,竟也还能继续麻木不仁的苟活下去……同这些沉沦得不知所以、下贱动物混在一处,忘记时间、浪费生命。可还有自信说自己还有当初的清醒吗?
又或者是已经可以勇敢的承认自己其实和行尸走肉没什么两样呢?
不然?那怎么连今天是几月初几都记不得了?
唉,看来是只有当人醒悟的时候,才会存在时间这个概念。
人心一旦要是麻木了,那和死了的区别存在哪里?谁又会知道呢。
也罢了,胡思乱想又有何意义……徒增些烦恼而已。
她疲倦地揉揉眉心,正好此时房门被推开,从外进来一身着白色长衫的女子,此女子乃是一身利落的男装。但是她玉面所饰的却还是极美的女子妆容。
如此一个不失美貌,而又个性非常的奇女子确实与这间望春楼里的气氛最为矛盾。
单是凭自身高雅如此的气韵,她便怎么也不应该出现在这种环境内。
可还就是她,推了门便进来,并没有丝毫拖泥带水地微施一礼道:
“顾妈妈,赵我心的装扮已经差不多;是她自己说待会儿上场不会出问题的,她还说……”
“为什么不说下去?她还说了什么?”顾凤丽放下茶盏道。
“她还说,如果她今晚真能为您一次赚够了五万两银子的话,那么她希望一定遵守当初的约定——容她离开望春楼。但是今晚她的这场演出,一定也要听从她的部署。”态度显得很谦卑。
“爱废话的小丫头,让她滚蛋也好,我是越来不怎么待见她了。我现在只是好奇她今晚真能凭区区一支舞真的就能获取得了五万两银子吗??呵呵,有趣儿。”
身旁的女子刚要会大便看见从楼下大门外,走进来了两个青年。于是乎,这两双相得益彰的丽眸一同注视这个面生的后生。
只见走在前头的后生,一眼就是个不怎么有家底,还偏要大摇大摆地装着大尾巴狼进到客厅里来。但他一手拽进来的另一个小伙子,虽是穿着一身时久不已的素衣,但是清亮恬秀的面容,即便是称其万里挑一,远不能尽其真容应有的赞誉。
顾凤丽看见这朴素俊秀的不凡轻年,眉间终有一缕喜色上来,能令她看得过眼的,真不多。
而且,她直觉他的到来,很有可能帮她赢了她和赵我心打的另一个赌。不由喜道:
“你去吧,叫她也别忘记——如果今晚来到望春楼加入“抢头牌”大会的客人中,真有华才横溢绝对出尘之人的话,今后不仅不准她对咱这望春楼轻视丝毫,而且必须终身留在这里一辈子当牛做马,至死方休。
再问一问,她此刻可还有没有什么演出的困难,若有,一定都给她解决了。我们赢的要光明磊落。再者,不管打赌如何,她都不可以搞坏了今晚的气氛砸了我的场子。”顾妈妈的眼神一刻也未离开这个被她看中的俊生。
“是,白芷环领命。”转身时随便又看了一眼这青年的模样。这一眼,当真也没有让她后悔。
……
白芷环疾步来到赵我心房中,将方才的话道来。而她没想到赵我心的回答的异常平静:
“嗯,我心谢过顾妈妈和白姐姐的周到,困难必定是会有,但它一直是我最出色的朋友,总会带给我更棒的转机和活力。”
她白芷环竟似是在赵我心最后这句话里寻到了些许感触的踱步道:“你若当真是有这份自信,倒也挺不错。不过你可别忘了,千里宝驹也有失前蹄的时候。而今晚上,这种事情若是发生在你身上,后果你也很清楚。”
“是的,我知道。”
白芷环见之不屑一顾地敛敛袖子,“哼!你真没任何需要了对吗??”
赵我心的笑意却在此时似乎显得更浓,“嗯,是真没有了白姐姐!您去吧~”
“你!”白芷环听出赵我心话中的玩味,愤而抬起巴掌就要教训她出言不逊。
赵我心被吓得赶紧后仰身子双手抱胸,装成一副可怜无辜、害怕被撕的萌宠模样~!
她这个表现倒是真令得白芷环伸到一半的巴掌又缩回去了,“算了,我不与你置这个气;我再提醒你一遍:今晚你要是把演出搞砸了,那这世上,自此没有的人必定是你无疑。”白芷环话罢怒匆匆离去。
白芷环是去完成顾凤丽交代的另一件事……
“刘文才你快放手!你来此放荡低俗的青楼自己没有羞耻心也就罢了还非要硬拽我进来!?看我以后还会不会让莲儿理你了。”
“哎呀我的刘二少爷,您看在咱们是从小一块儿长大、我又对莲儿这么痴心一片的份儿上,您可别呀!你没看见雨下的这么大吗?咱们不赶紧来这里避一避?
再说了~我这不也是听说这望春楼今晚首将亮相的头牌,和你的大嫂长得非常像才要和我你一块儿来瞧瞧啊!”
“哼!”沉心不想与他再做理论。
“然而这关键呢,咱这又不是故意来逛窑子的!即便是陪着你——来给你爹——打酱油路过的才……嘿嘿——顶多……算是满足一下好奇心嘛~”
“说得好像冠冕堂皇,你可别看了第一眼还想看下一眼。否则,我立马就走。”
“嗨,你看我像那么好色不耻的人么?”
“像。”认真脸啊。
“唉,你,你……”刘文才对沉心非常无奈——扶着自己歪扭成了S行的懒腰、恨铁不成钢似的抬起他得了肩周炎一样的另一支手臂——很是顽强地指向沉心解释道:
"我早就说过,我心里从小到大都只有你的妹妹、我的女神——刘漪莲;莲儿嘛!”
但他这副损样儿,活脱是个得了颈肩腰腿痛不治之症,却仍还在以强大的灵魂支撑这副朽木一般的躯壳舍生忘死都要救醒眼前这个死不成器的混账儿子~然而正是在如此义愤填膺的语气下,说出的话才更是叫人磕下巴。
“有何用?”沉心干脆告诉这只癞蛤蟆,他这辈子不可能吃得了天鹅肉肉儿呢~
“你,那你这个这个……唉!——水,我要喝水!”刘文才说话间,人已经连影子都不见了??当然,你说他这都快要被噎死了能不快点去找生命之源么……
然而,此刻这望春楼中一切,正好被此时坐观醒目的沉香尽收入眼。
沉香关注到此,不由啧啧生叹:“哎我的小弟弟呀,我若要说你是迷路了才跟进了这望春楼里,就连我自己都觉得牵强的要不着脸面呐,那还不如痛痛快快的接受你思春不已,所以便跑来这里的事实呢~毕竟天性自然,男大了便当婚嘛!
今儿思春了,那你就进去玩儿十回八回也不掉肉哈!~
可要是你将来遇到了心爱之人了,那无论能否终成眷属,你都可能得呕心沥血。
不过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人的一生,总要有风雨坎坷——不尝过酸、甜、苦、辣、又怎么会知道自己最钟爱的竟是哪一味呢???
嗨!看来,我这趟回去了得赶紧帮你觅一段美满的姻缘了!!要是放任了你钻惯这望春楼可不得了。不过哈哈,俺家的小屁孩儿可算长大咯!
沉香正在嗨皮呢,见画面里出现了白芷环,这白芷环左右跟着两个婢女,步履如飞地从楼上下来到沉心近前,好说歹说将沉心带去沐浴更衣……之后被安排成了一位锦缎傍身,儒雅富贵的公子。
沉香再叹:顾凤丽什么非要打心儿的主意?难道是她已经知道了心儿的身份了吗?哼。
心儿,你可要留点心了吧,这望春楼之中,有的并不光是浓艳丰媚、百依百顺的玩物。可是还有个不简单的女人在暗处不动神色的关注你的。
搞不好,她是真别有用心。
但是这个女人的来历我到现也在还,没摸清楚啊……沉香着急的挠着头心里道。
这一站的雨要是停了,我希望能赶紧回家。然不管如何,自你今日到此以后,时风时雨,究竟莫测了……
时间,总是转瞬即至。此刻抢头牌大会正式开始……
这个将被抢夺的“头牌”赵我心一出场,就令刘沉心弃他忘我的一直盯着她看!——看她飞燕夺珠般的舞姿——轻巧得娇羞妩媚~并犹未言一语便足已撩人心魂!但是教沉心目不转睛的,更是她这张圆润明丽的芳容。
这一张俏丽面孔的轮廓简直与玉嫂子真的如出一辙。但她的眸中闪亮出的却是自己……从未见过的美妙啊……!无邪的刘心,再也沉稳不住了……
“哦?这女孩儿,看着清新脱俗啊,还有几分像小玉呢。顾凤丽可是又种下一棵新的摇钱树啊!”她的相貌,也令沉香一起感到惊叹。不过沉香更好奇的是她能带来怎样一番别出心裁的表演、怎么与这位精明刁钻的顾妈妈继续斡旋下去?
刚才说得那么堂而皇之的。现在到底是谁?看了第一眼就停不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