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西京 (第2/2页)
“慕容将军太客气了!”陈公公打开看了一眼,脸上立刻有了笑容。
“哪里,哪里,这是应该的!”我回道,趁机和他攀谈起来,等走到静德皇正在纳凉的铜雀台后,我也打听清楚这个宦官的资料,原来他叫陈放,入宫已经三十余年了,伺候过两任皇帝,现在是皇宫内府的副总管,也是春官省的管事太监。
到了铜雀台后,陈放让我在外候着,他自己进去禀报,结果没过多久就走了出来:“慕容将军请回吧,圣上酒醉未醒,今日恐怕不能与将军相见了。”
我忙答应着,静德皇不见我并没有出乎我的意料,来的时候我就知道此次很难见到静德皇,毕竟人家连早朝都经常不上,更不会因为我这样一个小小的诸侯国质子而耽误寻欢作乐的功夫,不过我仍然很想见静德皇一面,看看到底大康江山断送到了一个什么样的人手里。
“老奴送公子出去吧!”陈放说道,我忙答谢跟着往外走,皇宫这么大,没人领路的话我很难走出去。
刚走到宫门口,就看见一群侍卫簇拥着一个身着明黄色长衫的青年男子走了过来,陈放立刻上前跪安道:“老奴参见太子殿下!”陈放的话语应证了我的想法,来人就是静德皇的长子,大康皇朝的太子洛瑞空。
龙瑞空理都没理陈放,反而直直的看着我,我忙躬身行礼道:“臣新任虎贲中郎将慕容天佑拜见太子殿下!”
“慕容天佑,慕容天佑,好熟啊。”龙瑞空把我的名字念了两遍然后道:“你是淮南王的儿子,天宇是你什么人?”
“回太子,臣为淮南王第九子,慕容天宇是微臣的六哥,此次微臣就是代替他入朝伴驾的。”我注意到,洛瑞空是直接叫出了天宇的名字而未带姓,显然他和死了的天宇熟识。
洛瑞空又盯着我看了一会,临走时说道:“今晚我宴请宾客,你也来吧!”
我忙在后道:“谢太子殿下!”
望着洛瑞空离去的背影,我心底开始了沉思,看样子,洛瑞空和天宇的关系绝非一般,但不清楚他们的关系到底有多么好,天宇的暴亡会不会和洛瑞空有关?
皇宫门外的护城河旁,朴俊正斜靠在马车的车辕上闭目养神,听见有人靠近的脚步声后猛地一下睁开双眼,见来的人是我,忙迎了过来,等我在车厢里坐好后,朴俊在车辕上开口问道:“公子,我们现在回竹园吗?”
“饿了吧?”我笑着问了句。
朴俊一时没反应过来,满脸的莫名其妙。
“先不回去,咱们先去吃饭,你去找个人打听下,问问他们知道不知道浅江楼在哪?”
其实诸侯们在西京都有着一套非常完整的线人情报网,毕竟西京内发生的大部分事情都和诸侯的利益相连,淮南自然也不例外,就拿天宇来说,他暴亡的第二天代替他的人就已经被选出来了,而朝廷八百里加急派来送信的人却在我启程的时候才到淮南,奔马怎快得过信鸽?古语说的好,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大家都有着自己的情报来源,养着大批的线人,任何人都可以做线人,最有效的当然是美女线人,英雄难过美人关,你觉得有几个正常男人能抵住美色的诱惑?而大道上沿街乞讨的乞丐,酒楼跑堂的伙计,倚门卖笑的风尘女子这些都是线人很好的掩护身份,这也是我为什么一到竹园就遣散了原先府中所有的下人,谁能保证他们中间没有一两个是做线人这份非常有挑战性职业的?一旦有什么能值得这些线人注意的风吹草动,他们会在第一时间内通知自己的上线,而上线再通知自己的上线,这样层层上升,最后传到那些最后的幕后人物手里,如今西京形势如何?天宇到底是怎么死的?他和洛瑞空到底是什么关系?所有的一切都让我必须在最快的时间里弄清楚,浅江楼真如我所想的那样这个浅江楼是淮南王在西京的一个情报汇聚点的话,那对我简直可以说是雪中送炭啊。
因为线人这个职业的特殊性,如果被人发现的话,即使他想再做个平常人都没有机会了,毕竟没人喜欢让自己的秘密隐私被别人知道,所以线人的身份一旦暴露的话,就算那些秘密被盗的人不报复,他的幕后上线也会在第一时间内让他再也说不出话来,这也是唯一让我想不明白的,像线人网这种属于绝密的东西淮南王怎么会让我知道?其实各国质子入朝的目的也有收集情报在内。
坐在马车里,我心中有些后悔,也许不应该那么快就遣散了下人,至少应该留下一个马夫。
朴俊是高丽人,而我也是第一次到西京,两人都可以说是初来乍到,加上西京城又大的离谱,朴俊虽然很快打听清楚了浅江楼在哪,可找到它可就难了,浅江楼不比皇宫那么容易找,二者的规模是没法比的,在西京内城的任何一个角落都可以看到气势恢宏的皇宫,而浅江楼却不知道在哪个小巷,不过好在天道酬勤,朴俊挥汗如雨的在内城转了半个时辰后,我们终于站在了浅江阁的金字招牌下,这是一家规模算是中等的的酒楼。
“二位客官里边请!”门口的知客很敬业,一见有人进门立刻招呼上来。
我看了看大堂,里面已经坐了个七七八八:“小二,给我们安排个清净点的雅间。”
“好的,客官您楼上请!”
知客很麻利的将我和朴俊领到二楼一个相对比较安静的小雅间内。
“小二,你们这有什么拿手的招牌菜啊?”带落座后,我对身旁伺候的伙计道。
“回公子,我们这的拿手菜有清蒸狮子头,西湖牛肉羹,极品佛跳墙.......”伙计如数家珍的介绍起他们店里的招牌菜,口才那不是一般的好。
我止住说的没完没了的伙计道:“我是从淮南来的,你们这有没有什么淮南菜?”
当我说出这句话时,那个伙计的嘴角明显的抽动了一下,虽然是稍纵即逝,但对于六识还算明锐的我来说已经足够了,果真有戏。
“不知公子贵姓!”伙计迟疑了一下问道。
“你不用管我姓什么,难道来吃个饭非要报上姓名才行吗?你只要知道我在家排行第九就行了,怎么样,小二,你们这里到底有没有淮南菜?”
“有,有,不瞒公子说,我们掌柜的就是淮南人!”确定了我的身份,伙计也有意无意将身份点明。
“哦,这么巧,那就请你们掌柜过来下,我想他会很高兴见到同乡的!”
“客官,你少等,我这就去!”伙计应了声后匆匆跑了出去,看来功夫还没练到家,这样不是明显告诉别人这件阁子里的客人有问题吗?
没过多久,那个小二就端着一盘酒菜回到雅间,和他一起进来的还有一个满脸堆笑的干瘦老头。
“没想到竟然能在他乡遇故知,这座酒菜小老儿请了,就当是给公子接风洗尘!”干瘦老头一进门就笑着对我道。
“你去门外守着,不许任何人靠近!”我吩咐朴俊道,他应声走了出去,和他一起出去还有那个端菜的伙计。
“属下西京头目线人连越参见九王子!”等朴俊他们一出去,干瘦老者立刻跪下行礼道。
我赶紧将他扶起,看他那身子骨我真怕跪下以后再也起不来了:“现在西京的形式怎么样?”我问出了我第一个想知道的问题。
“回九王子,现在静德皇已经连续月余没有上早朝了,听说正在宫里和一群方士炼丹求长生,太子洛瑞空名义上监国!”
“哦,我六哥在西京是否和太子走的很近?”我笑了笑,问起下一个问题,古往今来,迷信那虚无缥缈的长生之说的帝王不在少数,可惜我还没听说过有哪个得道飞升了,反而误食金丹被毒死的有好几个。
“是,六王子和太子非常亲近,经常留宿东宫,六王子死的那天就是从东宫罢宴归来后突患暴疾的!”连越说完后犹豫了下又加上一句:“属下刚刚得到消息,运送六王子灵柩的船在易水突遇暴雨触礁沉没了!”
“什么!?”突然得来的消息肯定了一个事实,天宇绝对不是正常死亡的,而是被人谋害,对方很害怕天宇的尸体运回淮南后被发现什么,不然不会这么快就有人去毁尸灭迹。
“你说我六哥是太子下的手?”这个突然得来的消息可吓了我一跳,如果天宇真的是洛瑞空杀的,那他今晚让我去赴宴,到底安得什么心就很难说了,我的处境相当不妙。
“这属下就不知道了,不过六王子自从和太子亲近后身体便越来越差!”
因为晚上还要去拜见洛瑞空,等我拿到让连越给我抄的一份他认为我能用得到的资料后便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