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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人阅读 > 神探狄仁杰之鸳鸯谱 > 第二十六章 斗法

第二十六章 斗法

第二十六章 斗法 (第1/2页)

何府后院“归去来”堂内,狄仁杰徐徐端起青瓷茶盏,张口轻轻一啜,悠然道:“嗯,这是峡州的碧涧明月,希言啊,看来这么些年你的喜好一如既往啊,呵呵。”端坐于厅堂正位的何道之手拈银须,油然叹道:“是啊,怀英,回想你我老友相别,这一晃就是四十年了。”狄仁杰放下茶盏,缓缓点头道:“是啊,这‘天增岁月人增寿,人生无奈是流年’,似乎只是一转眼间,你我老哥俩可都老了,老了。”何道之叹了一叹,似是陷入于那些蛛网尘封、落花无数的深深回忆之中,喃喃道:“当日怀英你执意离乡之时,希言还曾软磨硬泡拖你后腿,现在看来,差一点就要使我大周少了位庙堂国老、砥柱中流啊,呵呵。”狄仁杰摇摇头,笑道:“你还好意思说,那时素兰她。。。。。。”说着话他突然脸色一黯,倏地闭口不言,唇角不住微微颤抖,显然是陷入于一种深深痛苦之中。
  
  曾泰眼见恩师神情突变,顿时回想起那日在天龙寺附近的树林中,他乍由何七七口中听得“娘亲祭日”四字时的黯然神伤,此刻再结合他提及的“素兰”之名,显然二者间饱含有某种隐隐约约、欲语难说的逶迤联系,看来恩师与眼前这位何道之及那位逝者“素兰”三个人之间必然发生过许多复杂足叹的故事。眼光一瞥,果然就见当事人之一的何道之,一张黝黑面膛已然绷紧有如弓弦,粗矮身躯重重靠在椅背之上,抬头仰望屋顶木梁痴痴出神,眼中空洞洞的却如无物一般。过了好一阵,何道之终是一声叹息,坐直身躯道:“怀英,你就是因为这个缘故,是以四十年,整整四十年都不肯来与我想见吗?”狄仁杰抬起头,目光氤氲地凝视向他,苦笑道:“希言,逝者已矣,素兰她当日的选择并没有错,错的也许只不过是造化弄人罢了。”何道之显然心潮难复,仍旧不依不饶追问道:“因此你就抱定‘相见争如不见’的念头,躲起来几十年都不肯跟我和素兰一见?”狄仁杰长长一叹,喃喃道:“与其相濡以沫,不若相忘于江湖,希言,世上的事情就是这样,没有过不去的,只有回不去的,不是吗?”何道之顿时大手一摆,仰面重重靠回椅背,胸口起伏不定,仿佛已然虚脱,于瞬时老去几十年一般。
  
  堂内气氛一时陷于沉闷,曾泰全没料到这二位老友久别重逢之下,竟会是如此一番难释过往、黯然神伤的尴尬情境,心内不由慨从中来,只觉情之一物,委实最堪磨人,上至帝王将相,下达凡夫俗子,无不或是快乐或是痛苦地沉迷其间,一旦情根深种,便是日日吃斋念佛,只怕到头来仍旧是沉沦情天苦海,不死不休,十足可叹。他正自顾感慨,厅门徐徐推开,适才于廊下念诗的那个垂髫小童复又手捧茶盘,小心地进来给宾主三人上茶。曾泰立即心思一动,向着何道之拱手笑道:“何掌柜,别看这孩童年纪虽幼,做起事来倒是利索得紧那,呵呵。”何道之果然由往事伤怀中转过神来,拈须笑道:“曾大人,你可别看他容貌上只是个六七岁的懵懂顽童,实则已经是十四五岁的年纪啦,呵呵。”曾泰登时一鄂,不由将目光仔仔细细从头到脚望了一回那“垂髫”小童,然而无论怎样看,都瞧不出他居然是个侏儒,简直有些教人难以置信。反倒是这位何青阳口中唤作“枝儿”的少年,显然对于自身的残疾并不放在心上,落落大方地向着曾泰躬身一礼,兀自手托空盘出门去了。
  
  这时候忽听门外步声急促,转眼望时,就见李三面色难看地快步走入,径直向着狄仁杰拱手禀道:“回禀阁老,李将军他受伤了!”仿佛骤闻晴天霹雳,狄仁杰登时面色大变,扶案站起,厉声道:“你说什么?!”李三不敢与他目光直视,仍旧拱着手垂头应道:“适才李将军他驾车途经星津桥,突然遭遇刺客,一翻恶斗之下肩头不幸挂彩,现已回府疗伤去了。”狄仁杰顿时一呆,胖大身躯连连一阵摇晃,差一点坐倒椅上,曾泰赶紧上前将恩师扶住,安慰道:“恩师莫要心急,据李三之言,元芳他看来不过是皮肉之伤,定无大碍,定无大碍啊。”李三见状立即打蛇随棍上,急急附和道:“正是如此,正是如此,李将军他绝无大碍,阁老还请宽心。”狄仁杰眼神迷茫地接连转视二人,倏地站直身躯,猛挥大手道:“走,快些回去,快些回去。”曾泰眼见恩师如此心焦,待元芳果然情如父子,不由感动至极,扶紧他臂膀低声道:“恩师,是否还向何掌柜他道个别呢?”狄仁杰立即恍然,回身向着何道之拱手道:“希言,我府内出了些状况。。。。。。”何道之登时摆摆手,正容道:“怀英,别在多说了,速速回去罢,咱们来日方长。”狄仁杰点点头,将双手急急一拱,立即招呼曾泰和李三夺门而去。
  
  回到狄府,三人径直赶往后院厢房,甫一进门,赫然就见李元芳斜斜倚靠床头,脸上一副似笑非笑的怪异表情,歪着头直直瞧着身前正兀自神情专注、小心为其伤口填涂伤药的吐蕃公主格桑。后者不但毫无哀伤,反倒一脸轻松的不住宽慰道:“元芳哥哥,请你不要担心,这一点皮肉伤委实不算什么。现在有了我族圣药,小格桑包保你不出七日,便能活蹦乱跳恢复如常。”她笑了笑,也不管对方是否搭言,自顾自将手中药粉一点点涂洒李元芳肩头伤口,解释道:“元芳哥哥,这‘玉露灵风散’和‘红花百草丸’都是我族的疗伤圣药,前者外敷,后者内服,你放心,有小格桑照看着,你决计不会留下任何残疾的。”狄仁杰顿时给眼前这充满动人温情的一幕惊讶得微微一怔,不由和身周的曾李二人换过眼神,显然都不忍打扰这情意绵绵的感人画面。这时忽听背后脚步声响,管家狄春大声叫道:“老爷,您可回来了,李将军他。。。。。。”
  
  狄仁杰登时猛地转头,向他狠狠瞪了一眼,恼他如此不解情调、大煞风景。回头再看时,果然就见格桑公主小脸红扑扑的娇羞无限,垂着头立在那里轻轻玩弄衣角,不敢向他望来。李元芳则老脸微红地凝望着他,低声道:“大人,您回来了。”狄仁杰眼见他果然伤在皮肉,一时放下心来,大步走至床前,弯下腰细细看了看伤口,只见皮肉虽消去大块,但显然格桑所言非虚,她那“玉露灵风散”药效奇特,已然将血止住,不由点点头,叹道:“元芳,你受苦了。”李元芳微微一笑,低声道:“大人,这点伤对卑职来说,根本不算什么,您不要为卑职担心。”狄仁杰徐徐站直身,目光凝视窗外,忽地沉声道:“究竟是何人如此大胆,竟然半路埋伏,意图刺杀当朝宰相!”显然回府途中李三已然说明一切,他垂首凝望李元芳,痛心而怜爱地叹道:“元芳,你这回是代本阁受难了。”李元芳登时坐直身躯,急急道:“大人,元芳身为您的侍卫长,保护您的周全乃是卑职义不容辞的职责所在。”他目光坚决地向狄仁杰眼底望去,沉声道:“至于行刺之人,卑职可以完全肯定的说,就是张昌仪的那个车夫骆东行!”
  
  曾泰顿时惊诧道:“什么,竟然是他!”他有些难以置信地转头望向恩师,讶然道:“恩师,这刺杀朝廷重臣,根本就等同于公然造反,他,他们难道是疯了吗!?”狄仁杰脸色阴沉地冷哼道:“彼等以为刺客侥幸逃脱,给本阁来个全无对证,本阁就真的奈何不了他们吗?”他背负双手,来回急急踱了几步,倏地命道:“曾泰,你立即制好袁道婆的画影图形。”他想了想,旋即补充道:“哦,连同之前那些胡商的画像一起,全都以大理寺的名义公开张贴全城每条街巷,尤其是城门各处,务必严加搜查,不得有任何遗漏!”曾泰登时拱手领命,复又有些迷惑不解地道:“恩师,这刺客不是骆东行吗,怎么。。。。。。”狄仁杰摆摆手,沉声道:“从一开始,直到现在,对手一直都身藏暗处,而我等则只能见招拆招被动应对,就好像处处受制于人,局势全都掌控于彼等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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