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步履维艰的租庸调制度 (第2/2页)
除此之外,官府在户籍档案上还会注明“黄小中丁老”,按唐朝的法律,男女3岁以下为“黄”,15岁以下为“小”,20岁以下为“中”,男性居民21岁以上为“丁”,60岁为“老”。成丁即意味着要承担赋役。
为了防止有人假冒残疾来逃避赋役,在登记户籍时,还会记录当事人的体貌特征,如肤色﹑身高﹑面部有何特点,而这些所有的户籍登记,按照朝廷管理每三年便要举行一次。一旦有民户脱籍逃亡,可按照户籍登记的信息进行搜捕。
官府按照户籍信息授予百姓田地,而获得了国家授田的百姓,需要为国家纳税和服役。唐朝的赋役属于人头税,每丁每年纳粟二石,叫做“租”;输绢二丈,叫做“调”;每年服徭役二十日,若不应役,则按每日三尺绢折纳,叫做“庸”,合起来,就是“租庸调”制度。
在均田制没有瓦解前,百姓被束缚在土地上,无法自由迁徙。若要出个远门,需向户籍所在地的官方申请“公验”(类似于通行证),才可以出入关津。
不过,唐朝户籍制度有别于秦汉两朝的最大差异在于形成了“编户”与“非编户”两个不平等的阶级,编户为良民(自由民),非编户为贱民(非自由民)。换言之,国家的编户齐民只覆盖一部分人——良民,另一部分人则属于贱民,没有资格编户,只能附籍于主家。
唐代的贱民主要包括给官府服役的官贱民,如工户、乐户、杂户;以及依附于门阀世族的私贱民,即部曲、奴婢,他们是属于私人的财产,可以像货物畜产一样交易。
所以,朝廷记录在册的,可以向其征收赋税维持国家机器运转的只有那些良民,至于贱民,国家根本无法征收赋税。随着土地兼并的加剧,流民越来越多,依附于门阀世家的贱民越来越多,国家的赋税来源便越来越少,为了维持国家机器的运转,朝廷只能变本加厉地“剥削”良民,良民的日子便越来越艰难。
这是涸泽而渔,所有人都知道,但没有人敢向门阀下手,所以,受苦的只能是那些良民,而这样下去,最后的结果只有一个,那就是良民们要么成为贱民投效门阀世族,要么为了活命造反揭竿而起。
颜杲卿如今掌管户籍,必然深知其中的弊端,不过,颜杲卿人言微轻,只不过是范阳小小的户曹参军,别说没有良策,就算有,怕是也难以上达天听。为朝廷分忧说起来容易,但坐在颜杲卿这个职位上,也只能派人仔细核实户籍,尽管如此,也是阻力重重。至于阻止朝廷责成邻保代纳租庸调的事情,纯粹是痴心妄想。
如果换做是当世任何一人,面对忧国忧民的颜杲卿怕是都无法提出一个好的意见,这是身处每个时代的人们的局限性,但颜泉明显然不在此列。颜泉明只是在想,如何为自己的父亲造势,让他掌握更多的权力。
在分析了事情的可能发展方向以后,颜泉明很是自信地说道:“父亲仅仅是担忧这件事的话,我倒是觉得大可不必,等父亲回来,我便告知他解决之道便是!”
管家顿时目瞪口呆,虽然管家读的书少,但并不妨碍他知晓天下各道各州的长官最烦心的便是收缴赋税时出乱子,这等头疼之事在大郎口中居然成了无足轻重的小事,真不知道大郎是信口开河还是成竹在胸。
颜泉明倒是不以为意,向管家道了声别,胡乱吃了几口饭,便跑到了颜杲卿的书房奋笔疾书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