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八章 攻守之势 (第1/2页)
易水之河,古来便是豪迈之地,荆轲刺秦,千秋绝唱,虽仁者智者各有其见,不得否决此地实有豪杰出没人物风流。
耶律大石不料汉人竟有血勇来并雄州,措手不及之下连失城池,待北归义也为所夺,心头方真切惶恐,一路狂奔来,暗暗道:“想那汉人,如狼似虎匈奴突厥手里,也有封狼居胥之举,也有马踏阴山之壮,毕竟血脉里自有其悍勇之气。如今我朝,天子为蒙蔽,小人戚戚,北有女真部立国虎视,若非南朝孱弱,早亡多时。叵料南朝人里,竟有如此血勇豪迈之军,竟不是引军之将谁人?与他汉人官家老儿面前如何分辨?自动乱来,燕云之地,便是契丹牧马草场,如今一旦为我所失,罪不可赦!”
一念至此,大石心头恍惚,寒风刺骨而来,激灵灵一个寒颤,奋勇将惧意排挤而出,眼望苍茫天地,又念道:“想我朝太祖,刀斧加身而不惧,奈何为其子孙者,竟损兵折将这片刻便起颓丧之心!便是南京没了,但有命在,须来年整军南下,汉人官家老儿是个没奈何的,轻轻使就一番王翦赚李牧之策,大好十六州便又复在我,何必计较一时丧气?!”
张望之下,但见所踏之地,三面平坦而正北紧靠山脉,延绵如云,心下登起计较,喝令远拦子传令,便在此地设下埋伏,独于山岗之上暗暗藏了,谓左右道:“休教汉人追来,若果真来,便四下里一起杀出,定教他折千万人马!”
方等待片刻,一彪军马如飞杀来,正及埋伏,大石一声喊,四下里齐齐杀出,正大喜间,汉军里突出两骑,红白甚是分明。
众辽军瞧个明白,这两骑各引一支军马,四面往来冲突,见阻挡的便是一刀登时结果,渐渐身边聚拢军士甚众,呐喊如雷并不惧中伏,渐渐按住阵脚,似等援军到来。
大石爱惜那两骑奋勇,却也知汉人里这等人物千百年不知多少,喝令远拦子远远乱箭攒射,正计较处,左右喊杀声大作,两支军马风雪里冲突而出,脚下生根,手中利刃森森然,迎面将辽军将领宛如个树桩子一刀砍下马来,又将那树枝乱绳纷纷扬扬落下,远拦子哪里见过这等打法,马蹄为乱绳束缚,心下便先慌了,待汉军杀来面前便是一刀,休管你骁勇如何,且教黄泉里再添一缕幽魂。
那阵中汉军,眼见两边援军到来,奋一身勇,赤膊而起举步便杀,更有一支小军要图功劳,眼见山岗上旌旗鲜艳,一声喊丢开手头,大步往这厢而来。
大石既惊且怒,喝令众军厮杀,谁料三方汉军奋勇致斯,竟片刻将埋伏破了,眼见重重叠叠都是人不分彼此,心下且慌,飞马便走,阵脚登时动乱,几个偏将不及汉军里红白两将马快,为那画戟银枪所伤,乱马践踏而过,只是出的气多,进的气少了。
此处埋伏既破,耶律大石有副将断后,一路护着神思不甚耶律得重飞奔又往北而去,或有说:“往西北,便是范阳涿州,何不往彼处去,既可脱南朝追兵,又以此为屏障以图收复北归义,朝廷法度,也须轻些。”
大石叹道:“诸君不见彼援军自何处来么,东西既来,只怕涿州也甚危机。为今之计,只保存军马以待来年草长马肥。如今轻往涿州,或可避难,然则以一身之私而废朝廷壮士,大石不可为也。”
众将皆畏,只听后厢里杀声渐渐又迫近,催促军士快马加鞭,要到蓟城方喘息一口气。
既到蓟城,天色方微微亮,眼见后方追进便在踵后,大石断然喝令弃蓟城而走,不料方要转过城南,突兀城门大开,内中守将亲来迎迓,方来马前,大石喝令左右拿住此人,胁迫往北便走,又将一支军马埋伏于城南,调令城内军士只管见杀起便来增援。
及至赵楚与郭涣刘汉见了,大石人马俱已去远,乃令疲惫者歇息,四人自引精壮来追,到得蓟城,挟势一举击破伏军,想辽人如今,主将既走,兵无战心,数息之间蓟城易手,赵楚唤来熟悉此间者问之,乃答道:“由此往西,乃范阳涿州,往东,乃固安安次,若是往北,一路只须伐良乡宛平便是析津府。”
赵楚计较再三,断然喝令道:“三军不可歇息,衔尾直追耶律大石。范阳四城,如今不可为之,且先寄于辽人之下,待明日亲往取之!如今之计,乃下析津府而拱卫燕云,好教三军知晓,如今,我军疲惫,而辽人更甚,可一鼓作气,不可懈怠!但有奋勇者,赏无算,若非,罚!”
稍稍歇息片刻,步军精力尚足,乃换骑军里不济者,再合一军,望定去路一路追杀,待得耶律大石又作稍稍歇息,衔尾追上再一通好杀。
于是这般追杀逃亡,眼见天色大亮,大石面色凄苦蓦然叹道:“契丹男儿,何曾这般狼狈?!”
左右当他心灰意懒急忙来劝,却闻大石大声笑道:“我朝开国,便是万千荆棘里拼杀而来,这番苦难,远非能比!诸君且看来日,大石定帅你等克复燕云直捣汉人京都,区区一败,虽颜面无光,却也无须作惺惺小儿女之态!”
悠悠然醒转耶律得重既喜且悲,见耶律大石意态奋发,莫名心喜,然则回头见亲子不复往日繁华,只灰头土脑两三个仅在身边,悲从中来,仰天大哭,戟指南方切齿仇恨,道:“若不能将南将挫骨扬灰,枉为人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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