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九回 百里血红一枝春（上） (第2/2页)

人马方来城下，乱箭攒射而来，城头火光明亮，一条大汉大笑而起，手指大石笑道：“析津府已为……为我汉人所取，狗儿何不弃马来降？早晚主将处说些好话，留得你一条命在！”
　　
　　大石仰面去看，只见城头军士，披挂尽是仆从军里模样，便有三五个穿了辽军装束的，也非亲近模样，喝道：“贼人安敢夺我城池，早晚拿下，剖胆挖心，不教好死！”
　　
　　一言既出，乃令麾下骤然攻打，只是这析津府，百年来便是重地，纵然如今辽廷荒废，城墙高大坚厚，虽无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势，也有函谷潼关之险，辽人又不善攻城，三拨冲击，竟不能奈何半分。
　　
　　牛皋略略安下心来，正待取笑大石，有人秘谓道：“且住——耶律大石，乃是辽人里有数的一条人物，心中计策怕不万千，休教麻痹蒙蔽，反将析津府又失却！”
　　
　　牛皋视之，乃是那神秘如鬼的来人，心下更是吃惊，暗道：“俺在这析津府里，也是见识人物过的，恁地这些人物素昧平生，偏生都有这般计较？”
　　
　　于是唤来部下，如此这般吩咐一声，城头抵挡，渐渐焦躁，又见辽人攻势越发无力，众军尽有不屑颜色。
　　
　　大石暗暗大喜，心下计较再三，眼见城头守御越发零散，猛然喝令快攻，不恤伤亡许多，待城头守卒警戒起来，又令渐渐缓下攻势来。
　　
　　如是再三，城头固然疑神疑鬼，辽军里也有不忿的，几个将领亲来请令，道：“汉人固然占据城头，奈何人少，且教我等一鼓作气杀将上去，径直取了析津府岂不更妙。”
　　
　　大石笑道：“正要看各位手段，只管杀将上去，休管号角，不取南门，不可归来！”
　　
　　这一拨厮杀，教牛皋好生收起轻视之心，辽人徒步而来，将简略攻城器械不要命般掩盖而来，只见骑军周旋乱箭望定城头攒射，护住攀登将士悍不畏死弯刀杀来。
　　
　　于此，牛皋方心下计较，暗道：“说甚么谋划计较，俺在此处，也不曾听闻有伏兵暗道，只怕这大石如今，也唯有以性命攀登而来。”
　　
　　城头剿杀再三，大石部下心有不忍，来劝道：“有轻易的手段，却令儿郎丧命无用之处，纵然取来析津府，咱们窃以为不值。”
　　
　　大石喝道：“直甚么，不能取析津府，大辽再无你我容身之处！后厢追兵甚急，倘若不能一举而夺取析津府，只怕处境更是要紧！守城之人，虽无十分将才，奈何有地势之利。且住了，看我手段便是！”
　　
　　再伐三拨，攻城辽军死伤无算，便是牛皋，眼见部下折损无计，心下也渐渐再无它想，只道是辽军如今，唯有挟死命之气攻夺析津府，便调令四处巡视军士大半都来城头守卫。
　　
　　夜半时候，辽军攻城者死伤大半，将领折损十数，大石方有笑声，拊掌道：“正合事宜也，三军歇息者，皆舍弃战马，且随我来！”
　　
　　不片刻，城内火炮四起，大石大笑，只见平地里忽然一声响，隐秘`处有黑影数百踊跃而出，众人皆惊，大石道：“某坐镇此处时候，便命汉人筑此密道，本要作不时之需，叵料今日方显功劳！”
　　
　　部将且喜，继而惊道：“只怕不妙，倘若为汉人所筑，仆从军里知晓的也不少，只怕就此入内，便作了他正好计较！”
　　
　　大石沉吟再三，道：“你却不知，这密道，也是坟坑，世间能知此秘密者，都在地下也——只管分五千精锐作个先锋，且都记了，汉人千百年屹立不倒，存的便是其精神。你我契丹猛士，固然一时势大，抵不得汉人文明。为今之计，朝廷里算计都是空的，学他文明，便是他汉人一支，不可取也！若不能取汉人江山拥了天下，又无法自根底里灭了汉人文明，唯有清扫其体魄，方无后日之忧！”
　　
　　部将轰然应诺，都道：“早该如此！契丹好汉，便是马背上的，要汉人来何用？要吃的喝的，只管自草原上取来，养活恁多人口，却是无用的。往后劫掠南朝，只管卷了金珠宝贝，取汉人女子便可，瓦里不需许多！”
　　
　　大石暗自摇头，他心内算计，别人怎能知晓，然如今不好一口说出，喝令选出五千先锋先行，又选好手，只等前锋来报密道不曾为人发觉便要一拥而入。
　　
　　不半晌，前锋使人来报，道是密道入口，正是荒芜一处后山，四下里并无人等察觉，大石大喜，喝令将士不得延误，鱼贯自密道里蜂拥而出。
　　
　　毕竟不知析津府花落谁家，且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