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网络文学的早期发展历程 (第2/2页)
在第一批网络文学网站中，口碑最好的网站并不是当时网站规模和流量最大的黄金书屋，而是以其扫校质量著称的，而规模并不大的书站——卧虎居。1997年，西陆开通论坛服务，各种个性化的论坛如雨后春笋生出，卧虎居是国内最早的网络小说讨论论坛之一，其网站名称来源于创建者“卧虎居士”。
虽然卧虎居在当时影响巨大，但从商业考量而言，其生存基础的不合规本身就决定了他们不转型就无法发展的结果。因此，一直没有转型的卧虎居失败也成为了必然。
事实也是如此，由于种种原因，卧虎居从乐山电信转移到镇江电信，在经历了一次大的挫折之后，卧虎居失去了所有数据。2008年，站长天保九如（网名）独自出资把网站搬迁到了国外，但是由于服务器的震荡，网站人气已经流失殆尽，仅仅依靠天保九如和离水（网名）等人偶尔的推荐，卧虎居终于走向衰落，从此没能再重新回到网络文学网站的主流门派当中。2010年11月，卧虎居与百度贴吧“偶看过得好书吧”以及易堂风小书楼文学网合并，转而从事专门的书评和推荐工作，与原创网络文学渐行渐远。
但客观地说，卧虎居对于后来网络文学正式形成依然起到了相当的作用，尤其是对网络文学互动评论的推动。另外，也培养了一批具有网络文学审美眼光的评论者，这些评论者中的一部分人后来都成为了网络文学的作家和编辑，比如小分队长等等。
（三）转载文学网站的曲折发展——黄金书屋的兴衰
以转载文学作品为主的文学网站中最具代表性的是黄金书屋，甚至有从业者认为网络文学转载时代就可以被称为“黄金书屋时代”，它在这个时期的重要性可见一斑。
1998年，中国互联网搭建刚刚起步，中国互联网用户上网条件还很简陋，以K为单位的猫，56k甚至更慢的网速。互联网用户数只有两百多万，上网计算机数还停留在十万级别未上百万。黄金书屋能在这样的互联网环境下，每天3万人次的访问量，这在当时是一个巨大的成就。黄金书屋网站依靠其相对庞大的作品数量和详细的作品分类成为中国大陆最具影响力的十大个人站点之一，并在1998年的个人主页大赛上荣获亚军。
由于这一时期的互联网还处在以门户网站为主的时期，读者要想发现新的文学类网站，大都是通过雅虎等门户进入，或者是通过各站间的友情链接。当时，友情链接几乎是很多网站发展新成员的唯一方式，因此，新网站要想进入这一领域是没有门槛的，但是想要在领域中占据一席之地则是相当困难的。这是因为完全竞争市场才是最难形成竞争优势的，没有进入门槛意味着该行业具有成千上万的竞争者和潜在竞争者，而如此激烈的竞争之中想要脱颖而出是相当困难的。然而，一家独大的情况又在互联网时代屡见不鲜，每一个互联网平台产业的兴起无不是依靠领先占据市场的优势，发展出足够规模的用户，成为该互联网行业的龙头。一些研究者认为这种一家独大的现象是由于用户的网络效应造成的，互联网行业具有其他行业所没有的独特性，在互联网平台上，用户之间有影响力，互联网平台中用户数越多，用户能够收获的效用就越大，在这种用户之间的互相影响作用下，同类别的互联网平台就容易出现聚集现象，从而产生一家独大的互联网平台（可以是网站，也可以是其他互联网应用形式），而在一家独大的互联网平台上，用户粘性是相当高的。
在这种大环境下，黄金书屋首先依靠着“更多、更快、更全”的三大法宝，从第一批网络文学网站脱颖而出，随即，再利用先发优势，逐步利用它已有的资源，扩大用户规模，牢牢占据了互联网文学的大部分流量，树立了当时其他同类网站难以撼动的垄断地位，在当时文学网站中呈现出了一家独大的局面。
互联网个人网站的兴起，新兴代表着无限的可能性，很快就引来了投资人的兴趣和关注。在这个时期，对互联网的大部分投资都还处于政府主导的基础设施的投资，互联网个人网站领域却还是一片处女地，免费空间引发了个人网站的浪潮，免费资源又带来了大规模的用户，更多的用户呼唤着更多的资源和更好的硬件支持，这种蓬勃的发展让个人网站发现仅仅靠免费空间无法支撑下去，纷纷陷入资金危机；与此同时，发现商机的风险投资商们提着一箱箱的钞票带来了呼风唤雨的能量，随着资金注入个人网站，整个互联网陷入了一次又一次的疯狂震荡。从黄金书屋的兴盛开始，资本发现了互联网个人电子书籍网站的魅力，并开始介入到这个领域之中。
1999年12月，多来米中文网以400万人民币的价格收购网易个人网站排行榜中前20位个人网站中的16家，包括黄金书屋、中国足球网、海阔天空下载、笑林广记等国内著名网站。品牌认可和资金注入让黄金书屋网站在网络文学中的声誉达到了顶峰，业内人士和投资者都在翘首期盼着黄金书屋的做大做强，但是黄金书屋的发展轨迹却就此发生了偏转。网站是依靠转载文学作品从小做大的，虽然网站方和用户同时模糊了版权问题，但是网站从业者却深知，网络文学网站要发展，这是一个绕不过去的坎，要发展就不能漠视这个问题，解决这个问题又会动摇到网站发展的根本，这在最初的网络文学发展上是一个死局。黄金书屋被收购后，便开始考虑解决一直以来存在的版权问题，在操作上开始尽量减少和回避无版权的转载，这就无可避免的大幅度收缩了自己的作品规模，无法重复以往那样海纳百川式的大批量扫校作品，很多颇具可读性的作品不能收录在网站中。
在这样的背景下，黄金书屋并没有一个商业化后清晰的应对策略，继续想靠注入的资本保持“多、快、全”的优势，但对于当时的资本量而言，这显然难以做到。
一方面是缺乏准确的转型逻辑，一方面是资本的压力，收缩转载以后的黄金书屋陷入了内容方向混乱且数量收缩，读者流失的恶性循环，迅速走向失败。
（四）收费的初次尝试——博库中文网的成败
初期的网络文学网站主要以对实体文学作品的转载为主要内容来源，这是在互联网共享精神的激励之下形成的网站浪潮，在帮助他人的快乐中，网站站主们模糊了文学作品的版权问题，在互联网发展初期，互联网九成以上的电子书籍都是未经授权的转载，由于个人网站的非营利性，这种版权的模糊在某种程度上来说并不算越界。从观念上来说，这个时期的人们往往愿意承认和尊重文学作品的实体版权，却并不认同文学作品的电子版权的存在。大部分互联网用户都认为，只要没有商业化行为，那么对信息和资料的共享就是无可厚非的。但是，每一个清醒的互联网人都渐渐意识到，版权和商业化有着无法调和的矛盾，而文学网站的发展却也是围绕着这两个问题进行的。
几乎是在黄金书屋被收购的同时，1998年，美国博库网由4名中国留学生在美国硅谷创办成立。其服务对象是全球的中文读者、作家、出版社和其他媒体或行业。美国博库网致力于打造全球第一个与作家签约，进行规范化运作的网络公司。这个目标定位在网络文学的公司在北京进行了大规模的招聘，并从传统出版行业编辑入手进行猎头工作，随后，新生的博库中文网从国内一家知名报社一举挖走了十几名编辑记者，其中还包括该报的骨干人员，此事在当时的整个出版界造成了不小的震动。这是互联网文学产业与传统出版业的首次正式交锋，虽然只是从业务层面进行的招聘，但也代表着网络文学借助着资本的力量首次出现在传统出版业的视线中。2000年4月7日，人民日报海外版第二版发布了题为《美国博库中文网登陆中国》的新闻，并称博库中文网“是全球第一个与作家签约，进行规范化运作的网络公司，现已与数百位华文知名作家签约，拥有最庞大的网络书库及作家阵容。”
博库中文网从诞生以来就广受关注，并且一度受到业界各类人士的青睐，包括网络文学从业者和用户，传统文学从业者及用户，以及业内投资者和评论者等。这是因为：第一，博库中文网手握资本，并且是美国的产业资本而非风险投资，产业资本被看做博库中文网必胜的法门。第二，博库中文网集合了众多资深的传统出版业人士，网络文学所面临的一切问题，包括版权、作者、读者、运营等等，都在传统出版业都已经运作纯熟了。文学从业者都希望能够通过传统出版业的模式找到网络文学的真正出路。
在创业之初，博库推出了一连串精彩纷呈的宣传造势活动：先是在各大媒体进行铺天盖地的广告宣传；继而与中国青年出版社、北大等单位联手合作，推出“走马黄河”、“敦煌行”等活动，提升品质，增加知名度；此后，博库又开始大量收购传统文学作品的电子版权，并且以培养中国的“斯蒂芬?金”为名，与王朔、陈村等大批知名作家签约合作，着力打造中国传统文学在互联网上的金字招牌。这一切都为博库中文网拓展网站知名度和增加网站浏览量起到了一定的积极作用，然而，传统文学模式并没能让博库中文网在互联网上获得成功。
而博库中文网最终走向衰落是从收费模式的确立开始的。博库中文网在进行一系列宣传之后，认为博库中文网已经有了业内最专业的从业者、最强的资本、最盛的知名度、最畅销的作品，因此，博库中文网决定开始进行下载和阅读的收费模式的推广，希望能够探索出一条网络文学商业化的路线。而这一决策导致了博库中文网最终的失败，这种付费模式与那个全网免费阅读的时代显得格格不入。而博库中文网最重要的上游资源——与几乎所有的中文知名作家、作者、学者签约的几千本电子书的优势也根本没有发挥的余地，因为不仅这些作者更注重实体出版，这些作者本身数量就不够庞大的忠实读者也更注重实体市场而并不认可在互联网上收费的模式，读者更倾向于去书店购买一本自己喜爱的小说。
这其实是博库中文网对互联网文学定位的失误，决策者对互联网文学的理解还没有突破传统文学运作模式，购买电子版权也大都属于已经实体出版的文学作品，这是博库中文网的致命伤。虽然从出发点上来看，这是希望在中国互联网推行文学作品的版权意识，然而即便免费版本存在版权纠纷问题，对已经存在大量免费版本的作品进行收费运作是注定要失败的商业决策。而互联网最大的优势是时间上的及时性和阅读上的便捷性，如果没有和实体出版的时间差，甚至是电子版出现在实体出版之后，在互联网上众多免费分享者的包围下，对作品内容进行收费是十分困难的。
换句话说，博库证明了当时实体文学网络化在商业上的不可避免的失败。
从互联网发展的角度来说，即便博库中文网克服了上述问题，当时的网络软硬件环境也不具备收费阅读的能力。按照当时互联网的条件，首先是用户人数相对较少，虽然在当年来看互联网人数已经达到令人惊叹的数量，但在互联网高速发达的今天来看，那时的互联网还没有形成能够支撑网络文学收费模式的人数规模，尤其是本身属于“阳春白雪”的实体文学。第二是网速慢，阅读文字已经是当时最快的娱乐方式，却还难以维持流畅的阅读体验，这种缺陷也在限制和阻挠着收费模式的发展。第三是价格昂贵，这种价格上的昂贵包括购置计算机的费用和连接互联网两方面的价格因素，当年中国拥有个人电脑的人数依然不多，仍有一部分人通过网吧上网，上网的价格限制了用户上网的时间。第四是没有便捷成熟的支付条件，包括便捷性和安全性的缺陷，支付的繁琐步骤让许多互联网用户望而却步，消费阅读比免费阅读更麻烦，使得一部分原本愿意付费的读者转而选择了更简单的阅读渠道；当然，最核心的是，博库的内容丝毫没有不可替代性，也难以形成读者粘性。
投资商显然也看到了博库中文网发展的困境，在第一笔投资之后，就以盈利模式不现实为由拒绝追加投资，这让原本就陷入僵局的博库中文网的局面更加尴尬。互联网用户的抵触和互联网硬件的限制，使想要在中国互联网行业大展身手的新生网络文学网站——博库中文网迅速从兴盛走向了衰败。2001年底，博库中文网正式宣布倒闭。博库中文网的衰落，也宣告了中国第一次网络文学作品收费的尝试失败。
（五）网络文学的确立——中国玄幻文学协会
不同于“文学网络化”，面向大众的“网络文学化”则势头凶猛，在第一次互联网泡沫破灭前，其读者数量已经迅速超过了实体转载。一批有着原创内容血统的网站大量涌现，较为著名的有幻剑书盟、天鹰、爬爬、翠微居等等。
但这些网站的创立者们，依然存在类似于黄金书屋、博库等网站的问题。
他们热爱原创内容，但对这些内容的价值并没有足够的估计，因此也没有清晰的商业化逻辑。同时，在模式上，他们依然无法摒弃对于实体文学内容网络化带来的流量预期。另外，他们的个人保守的审美对于原创的判断也出现了重大失误。
因此，无论是从内容定位还是运营逻辑上考量，这些网站在彼时还不能称之为真正的网络文学网站。
这个状况，在2001年得到了改变。因为对于原创内容的理念冲突，宝剑锋、意者等一批作家另立门户，由刚刚成为首批在台湾出版热销网络幻想作家之一的宝剑锋出资，成立了“中国玄幻文学协会”（简称CMFU），这个网站的诞生，真正标志着网络文学的诞生：
首先，中国玄幻文学协会是第一个只做原创内容，并以之为品牌定位的网站，其数十位创建成员中，多数都是有别于实体文学的，更为纯粹的原创作家。
同时，中国玄幻文学协会第一次定义和强调了中国本土玄幻小说，而这个类型，是网络时代才真正诞生的，融合了多种商业文化精华的，纯粹的大众文学幻想题材。直到现在，这个题材依然是网络文学最大的类型之一。
另外，中国玄幻文学协会首次强调二元化，作家、读者的平台和生态建设第一次实现了清晰化，这对于商业化至关重要。
从上述角度来说，中国玄幻文学协会的成立，标志着网络文学专业网站和网络原创文学从综合文学类型和风格网站中独立出来发展的开端。
五、早期互联网文学的重要作品
（一）原创网络文学的源头——黄易和《大唐双龙传》
黄易的《大唐双龙传》是网络文学历史上一本影响深远的文学作品，虽然这部作品完全是传统意义上的文学作品，但是它的实体连载引发了中国文学网站的兴起，带来了网络文学产业的开端。
由于《大唐双龙传》是分部连载出版的，当这本书被上传到互联网中，原本需要苦等数月才能等到一卷的大陆读者，终于可以和台湾的读者拥有同步的阅读速度，于是，《大唐双龙传》的书迷们蜂拥至互联网上搜寻和阅读这本小说，有需求，才会有市场，有了读者，自然就会催生出大量的小说在网络上的载体——文学网站。
中国的网络文学网站在最初做的工作仅仅是打一个时间差，将台湾出版的实体小说扫描并上传到网络上，使得内地的读者不需要苦等数月，就能和台湾的读者同步阅读到新出版的小说。由此催生了大量的读者开始在互联网上阅读小说，越来越多的作品被上传到了互联网，成就了最初的网络文学网站。
（二）痞子蔡和《第一次的亲密接触》
大部分人认为，网络小说的开山之作是痞子蔡的《第一次的亲密接触》。1998年，在台湾的BBS上出现了一本名为《第一次的亲密接触》的小说，作者署名痞子蔡。这一本小说的风靡，代表着网络小说的萌芽，从小说的内容上第一次涉及了互联网，那一个名叫“轻舞飞扬”的女子，牵动万千少男少女的心弦，无数少男少女，都渴望能拥有一段这样的爱情，在当时甚至引发了一股网恋热潮。
《第一次的亲密接触》被认为是网络小说开端主要是因为，第一，这本书在BBS上被传阅并且迅速爆红起来，第二，这本书的内容涉及到了互联网，就连女主角的名称都用了网名代替，“轻舞飞扬”是当时很典型的网络昵称。
而另一部分人则认为《第一次的亲密接触》从严格意义上来讲，不能算是网络文学作品，这是因为这部作品实际还是传统的出版和销售方式，只不过是整本上传到了互联网上，并且通过互联网被人们所熟识，互联网承担了传播媒介的作用，但是这部作品并没有采用网络文学中典型的连载模式，最重要的是，该作品并没有通过互联网获得直接收益，也就是稿费，从这一点上来说，《第一次的亲密接触》与现在流行的网络小说还是存在巨大的差异，更精确的说，它是第一部通过互联网传播而知名的小说作品，互联网的传播能力也在这一部作品中被发现和认可。
（三）网络原创小说的出现
原创网络文学的出现，是网络文学历史上的一个重要的里程碑。原创网络文学是网络文学发展壮大的基础，网络文学之所以在之后的十几年中具有持续扩大的能力和良好的发展趋势，就是因为网络文学吸引了作者和读者之间的互动，通过好作品吸引读者，通过作品连载空歇对读者的作用，吸引读者进行创作，从而又诞生了新作者，这种供应机制只有在网络文学产业中才能出现。
在网络文学产业发展最初，网络原创作家还不是很多，但是这些网络作家无一不是惊才绝艳之辈，他们分散在各个网站上，活跃于互联网上，充满激情的创作着属于自己的故事，这些故事情节精彩，风格迥异，不再是一味的模仿，而是实现了内容上的突破和形式上的创新。
在小说创作内容方面，老猪的《紫川》至关重要，作品人物丰满，性格鲜明，题材新颖，被称为中国玄幻小说的代表作之一，吸引了大量的读者的同时，也吸引了大量的作者来创作玄幻小说，使更多的读者转为作者，投入到网络文学的创作之中；还有宝剑锋的《魔法骑士英雄传说》，作为最早在台湾出版的国内本土长篇玄幻作品，在鲜少有设计的时期，这部玄幻小说以拥有大量的设计部分走在了网络文学发展的前沿，并且凭借这一点占据网站各大排行榜第一，这本书也成为后来收录的第一批小说之一。
同样影响深远的，还有意者的《不会魔法的魔法师》、小分队长的《超魔杀帝国》、罗森的《风姿物语》、蓝晶的《魔法学徒》等等。
这些作品，既继承了唐传奇至明清小说的中国传统小说特征，更融合了西方奇幻小说、日本动漫、港台流行小说等成功商业文化的特征，一开始就体现了出了强大的生命力，其内容和流行特质也被当时商业化程度更高的台湾出版市场发现，上述作品中的大多数几乎都在台湾出版，并取得了畅销——这对于内地文学对台输出来说，是较为罕见的，也是网络文学的第一次自我商业价值体现。
六、分享阶段的特点总结
分享阶段中，网络文学尚未形成产业，虽然有昙花一现的网络文学网站，但是却没有一家网站能够扛起网络文学的大旗。这一阶段中，电子书籍网站完成了聚集读者的准备，但是留下了版权的隐患；版权问题导致了资本第一次尝试进入的失败，网络文学的商业化道路受到重创；原创作品开始不断的出现，非小说作品的创作随意性很强，受众太窄，小说类作品呈现出“按需创作”的特性，还处于模仿台湾或者海外作品的阶段，原创性比较弱；而网络文学网站的非营利性，导致作者们很难通过互联网获取收益，大部分原创作者纷纷转入其他行业中，或者干脆退出文学创作的领域，或者转而去实体出版业。但这一阶段仍旧对网络文学产业的发展至关重要。
（一）提供催生产业的外部条件
网络文学产业发展是伴随着中国互联网一起发展起来的，在网络文学产业出现之前，一些外部环境催生了产业的诞生。
第一，信息技术的发展带动了中国互联网的出现，互联网的搭建过程也是信息技术高速发展的过程，技术对整个互联网有着巨大的影响。计算机性能的提升和价格的下降，互联网基础设施的建设，上网费用的降低，网络用户的增加等，都对互联网内容行业的自由发展提供了可能性。第二，互联网搭建初期，内容的稀缺是制约互联网发展的关键因素。互联网用户不满足于邮件、新闻等内容提供者，对网络阅读提出了要求，而最初对网络阅读的需求进行满足的是互联网用户的资源共享。从这个角度来看，网络文学最初具备的是用户和需求，而原创作品相对来说只是凤毛麟角。
（二）网站内部的变化
之所以称这一阶段为准备阶段，是因为网络文学在最初阶段并没有形成独立的网站和特有的内容形式，更不能说形成产业。
从网站形式来看，在最初对网络内容进行探索的过程中，网络文学网站首先是依托于BBS论坛而产生了，一部分文学爱好者在网友间的互相交流中，分享了他人或自己的作品，随着这种现象在BBS论坛中不断增加，发展壮大，一些论坛转型为专业从事网络文学相关服务的论坛，这是网络文学网站的雏形，但是从形式上来看，依然是网络用户交流论坛的形式。
从文学内容来看，最初还尚未形成网络文学的概念，而是从互联网分享书籍阅读的角度出发，一些文学爱好者在互联网上扫描上传了文学作品，这些作品往往并不是上传者创作的，而是一些众所周知的文学作品。这些作品的根基仍然是传统出版业，而它们对于网络文学最大的贡献就是聚集了足够多的读者，让人们发现网络阅读的新市场。其中一部分人开始意识到这个市场独立的可能性——中国玄幻文学协会就是其中的代表。
从盈利性来看，最初文学作品的资源共享属于非盈利性行为，传播者并不以营利为目的，并且是出自于互联网开放分享的精神来从事文学搬运的工作，这为文学作品进入互联网提供了一个良好的开端，也为互联网文学作品的再次发展埋下了隐患。
（三）未解决的问题
2001年之前是中国互联网初步发展的阶段，也是网络文学发展的开端，在这一阶段，发展出大批新兴事物，机遇与挑战也随之而来。
首先出现的问题是版权和商业化冲突的问题。最初在互联网上进行作品共享的用户是出于互联网开放共享精神进行的非营利性行为，而当网站因作品增多而获得利益时，这种开放共享和商业化就形成了矛盾。互联网用户往往可以接受非盈利性的共享行为，而当网站因此而获益的时候，作品的免费共享模式就无可避免的要面对版权问题。非营利性为版权问题提供了一块安全地带，也为版权问题的推行产生了巨大的阻碍。通过实践失败的那些文学网站可以发现，为版权支付的成本要远远高于通过电子书籍的传播获得的利益，这让许多网站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其次是网站用户规模的问题。在这一阶段一些网站凭借免费文学作品共享吸引到了一部分互联网用户，然而却难以控制这些用户的流动性。可以说这些网站是依靠免费文学作品共享来吸引的用户，一旦文学作品不免费，就要面对其他网站凭借免费作品来挤占市场，互联网上的用户可以进行自由选择，在消费理性驱使下，用户不会为本可以免费的作品付费。版权收费模式会造成用户流失，导致网站失去人气而消失在众多网站之中；免费模式又难以盈利，势必会影响网站的长期发展，围绕着如何能够可持续发展的问题，网络文学网站开始进行新的探索。
最后是文学作品的需求问题。虽然从1998年到2001年的时间很短暂，但是在这短短几年之间，随着互联网用户的增加和在线时间的延长，出现了文学作品供应的严重不足，可以说当时互联网上大部分作品都是转载了已经实体出版的书籍，对于那些已经在实体市场中消费过的读者来说，仅仅依靠实体出版市场来支撑网络文学市场已经明显陷入了虚弱状态。另一方面，小说这类题材本身就带有一定的娱乐性质，并不像其他类别的书籍（比如鸿篇巨制的哲学类书籍）那样晦涩难懂，阅读的速度远快于其他类别的文学作品，重读率也低于其他类别的文学作品。这种巨大的需求让小说市场比其他类别文学作品的市场发展的更加快速，需求也比其他类别的文学作品市场更加巨大。种种的事实最终得出一个结论：互联网文学作品市场在2001年左右，已经存在巨大的供需差距，供应严重不足，引起了市场供应方的再一次波动。
信息技术带动的中国互联网发展是网络文学产业的基础，与其他互联网产业一样，网络文学产业是伴随互联网发展一同发展起来的，互联网在最初发展的阶段中，亟需内容的填充，门户网站就是借助新闻传媒类的内容发展壮大起来的，而网络文学产业则是在互联网用户对电子书籍阅读的需求之下催生的新生事物。由于这个时期网络原创作品十分稀少，已有的作品也都是免费发布，并没能实现商业化，也就是说作者主要收入在实体出版方面，并未意识到作品在互联网上具有价值，因此版权问题没有被重视。
总的来说，在网络文学产业的准备和酝酿阶段，是中国本土网络文学作品的诞生期，已经有了原创网络文学作品，有了一定规模的读者群，有了类型题材作品的发展，却仍不能算是具有成规模的网络文学创作。另外，同一时期的网络文学网站对网络文学商业化的尝试也都没能成功，产业无从谈起，但是这段时间是网络文学产业的孕育期，因为在这个阶段出现了一大批具有开创性意义的尝试，几乎这时期的所有网站创始人都在这个阶段中对作品、网站、产业、品牌等各个方面进行了创新和突破，正是这样一个兴衰交替的年代，才孕育出后来网络文学产业的真正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