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斜月探帘君不知（下） (第2/2页)

恩贵人陪笑道：“娘娘说的极是。”低头似乎想了想，又笑道，“娘娘漏夜前来，可是有什么事情要吩咐嫔妾吗？”
　　
　　琳妃不语，只是拨弄着漏金镶玉的护甲，片刻道：“听闻恩妹妹与素馨乃是同乡？”
　　
　　恩贵人一怔，却也不敢不应，忙道：“是。”
　　
　　琳妃静静道：“本来倒也没什么，只是素馨当差不甚谨慎，这么晚了还未曾回宫，本宫以为素馨是在月影台叙旧呢。”
　　
　　话音虽平静不生波澜，却也含了一丝机锋，恩贵人慌忙跪下：“嫔妾虽与素馨同乡，却也不敢与素馨叙旧妨了她的差事，嫔妾只有几回在御花园恰好遇见了素馨，说过几句话，但是素馨今日却未曾来过嫔妾这里。”
　　
　　琳妃注视片刻方才伸手挽起恩贵人，不疾不徐道：“本宫并非来兴师问罪，只不过雨后贪着夜风清凉舒心，出来走走，恰巧到了月影台，所以进来问问，或许素馨已经回了德阳殿也不无可能。”
　　
　　恩贵人有些诺诺，答了声“是”，琳妃见状道：“好了，既然你与素馨只是寻常说话，那也没什么。”却见恩贵人有些欲言又止，露出些为难的情绪。
　　
　　“怎么，恩妹妹似乎有什么隐情？”琳妃心中颇有疑惑。
　　
　　“娘娘。”恩贵人有些迟疑，“素馨，似乎颇有些心性。”
　　
　　琳妃见她不欲多说，说出这几个字来已显出一些懊悔神色，也不便多问，道了声“乏了”，便扶着连翘的手出了月影台。
　　
　　夜风习习，琳妃心中的疑惑不禁更深一层。
　　
　　“娘娘，奴婢瞧着，恩贵人似乎并无对娘娘撒谎。”连翘觑着琳妃的眼神，小心翼翼说道。
　　
　　“若不是心无城府，那便是心机深沉，方才她一席话，平静淡然，的确不像是有意捏造隐瞒。”琳妃随手折下一枝柳枝，道：“只不过她最后一句话，实在叫人疑虑罢了。”
　　
　　连翘道：“夜深了，娘娘还是早点休息吧，无谓为素馨烦心，等到素馨回来，奴婢打发她出了宫便是。”
　　
　　琳妃轻轻抚摸着柳叶，微微挤出一丝丝绿色的汁液，腻腻地黏在手指上：“你以为素馨能平安地回来吗？如果不在月影台，你觉得她会在哪里？”
　　
　　眼波流转，远远望见，远处的昭阳殿恢弘的殿宇，心里的寒意，便一层一层漫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