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打胜仗其实很容易 (第1/2页)

基本被汪直认同为“一条线上的蚂蚱”后，接下来的问题就很实际了：怎么打赢眼前这一战。如果明天败了，那所说的一切都不过是镜花水月。甚至我这个负有监军之责的人能否再回杭州都成问题了。
　　
　　打开心结后的汪直不再对我防范，毕竟至少在可见的时间范围内我们的利益是一致的。后面重新召开的作战会议上我终于正面了解到了如今汪直的实力。不容小觑啊，竟然是人手一枪。虽然知道这次能被带来的都是他精挑细选的得力干将，不过想想京城神机营都达不到这样的火力配备标准就明白这支队伍杀伤力有多强了。
　　
　　可堪忧虑的是那哗变的五分之二人手据说也是人手一枪，如今又夹杂了大批倭寇前来，如果两军对垒，胜负只怕在五五之数。
　　
　　汪直手下中高级头目们在会议上讨论的是口沫横飞、言辞激烈，我却一言不发的只管喝茶。刚开始他们进来时还对我依然能留在这中舱表示了不满，但汪直只是一瞪眼一声冷哼就没人敢做仗马之鸣了。看来剩下这些人对他倒真是绝对服从。不过等讨论开始总没开口的我很快就被这些粗豪汉子忽略了。
　　
　　别人可以忽略我汪直却断断不敢也不可能把我忽略。前面一番谈话后他已经本能的觉得一辈子的身家性命都维系在我身上了。眼见手下们讨论了半天也不得要领，依旧没有必胜的把握，不得不略陪着笑问道：“戚将军一向威名远扬，不知道有什么独到的看法吗？”
　　
　　既然被问到了再沉默就没有意思了，我放下茶碗直言不讳的说道：“想法有一点，只是不能说透，防着那帮人在这里还有潜伏的同党……”无视在场几乎所有人的怒目，接下去道：“汪老板如果愿意相信，照办，我就说，而且只能说给汪老板一个人知道。否则，多说无益！”
　　
　　在场最得信任的汪直义子毛海峰当场站起来指着我鼻子就骂道：“姓戚的，你他妈凭什么这么横！什么点子都没说出来就让我干爹照办？你要是让我们送死呢？”
　　
　　连理会都懒得理会，我只是淡淡的盯着汪直的双眼，其实决定权还是在这个老人手中，他同意了哪怕手底下人再不满意也只能按令照做。我们的目光在空中激烈的交会，最后汪直猛一拍桌子：“干了！听你的！”
　　
　　毛海峰急了：“干爹您……”
　　
　　汪直一摆手：“我意已决，不必多说。反正你们也没有什么好主意，我眼下只想先打赢明天这一仗。否则，咱们还是得死在这儿！”
　　
　　见最受信任的老板的干儿子都碰了一鼻子灰，剩下的头目们也都老实了，一个个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再次退出了中舱。
　　
　　打胜仗其实真的很容易，当然，这是在不计伤亡的前提下。真正难的是以最小的牺牲获得最大的战果。但是眼下这些人并不是我的兵，只是逼于压力临时听从调遣而已。
　　
　　原来做海匪时每个人手中也未必没有血债，对我来说，虽然不会刻意让他们去送死，却也没有必要太在意他们的生死。能打赢这一战就可以了。我要爱兵如子爱民如子，但大概不必爱匪如子……无可否认，我的心正在一点点的冷硬起来。
　　
　　第二天天气不错，海风劲吹，万里无云，很适合作战。三通锣响过后，双方船队默契的开始相互逼近，空气中的血腥味儿渐浓。不过明朝时候的海战很无聊，在作战双方都没有舰炮的情况下尤其无聊。
　　
　　短铳的射程摆在那里，两边也都不是什么久经训练的军队，一个人忍不住开枪后立刻打的乒乒乓乓极为热闹。不过打的倒是硝烟弥漫估计最后还是得靠传统的跳帮作战解决问题。我从望远镜里看到打了这么久只间或见到特别倒霉的几个人满面鲜血的倒下去而已。
　　
　　两方的船队在慢慢接近，终于要进入实质性的战斗了。对方最后一阵排枪放过后甲板上的战斗人员齐刷刷的拔出了尖刀。短铳不能连发，装填弹药也比较耗时间，近距离上用处并不大。反而不如冷兵器好用。
　　
　　不怕伤亡不代表我就打算硬碰硬的打，这几天从望远镜里基本把敌情已经摸清楚了，大部分都是真正的倭寇。看来这次他们是必欲杀汪直而后快啊。不过既然来了，就别打算那么容易回去了。手底下这些祸害过百姓的海匪们命是不值钱，可是拿来和鬼子一命抵一命我还舍不得，所以才有了昨晚那一番计划。
　　
　　并没有按照惯例各船缠绕作战，本方的船队听从着旗语，整齐的划了一个斜角靠近了满载着倭寇的船只。眼见已经抢占了上风头，我立刻命令挥起了红旗。正准备跳帮接战的鬼子和汉奸们只觉得眼前一暗，随即就眼仁儿痛的厉害，双目泪水直流。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呛人的柴草灰味儿。
　　
　　这法子不算新鲜，只不过一般海战里没用过。尤其是这种注定双方不死不休的作战，都是把风帆收拢来方便缠斗。不过这上风优势我可舍不得不利用。既然倭寇愿意以武士道精神非要把脖子往刀口上凑我也不能不领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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