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七夜卫 (第2/2页)

待三日后凌晨纪珩慌乱地冲进来的时候，刘贺才意识到：李夫人早逝，李家也已灭族，刘彻已逝，如今刘髆也要去了，那他刘贺在这天地间就真是孤家寡人一个了，何其悲哀。
　　
　　“阿翁。”刘髆的样子比三日前更颓弱，鼻息间只能发出细微的声音。
　　
　　刘贺轻轻握住他的手，给他传递着自己的热量。
　　
　　“贺儿，我的贺儿……”刘髆口里呢喃着。
　　
　　刘贺似乎被原身的感情占据，心下一酸，眼泪便涌了出来。。
　　
　　“阿翁！”刘贺突然想到一个重要的问题，刘贺说为奸人所害，那么……“奸人是谁？谁害的您？”
　　
　　刘髆双眼无神，听到这句，突然爆出无比的仇恨和不甘：“鄂邑盖！刘旦！”
　　
　　鄂邑长公主！燕王刘旦！刘贺倒吸一口气，原来这么早他们的野心起的如此之早！
　　
　　刘贺握紧了他的手：“阿翁你且放心，贺儿，一定替您报仇！”
　　
　　可惜刘髆自说完仇人的名字后再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只一直重复着：“贺儿，皇位……夺回，你的皇位……”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直至最后，脸上已失去了生机。
　　
　　刘贺的眼泪终于淌了下来。
　　
　　“昌邑王毙！”
　　
　　纪珩跪在刘贺身边，也是没忍住泪水低落。刘髆之于他，亦父亦君。
　　
　　不多时，外面传来起伏的哭声，是昌邑王宫中的人开始了哭丧，钟声响起，想必不久，这丧声就要传遍昌邑大街。
　　
　　“阿翁，走好。”刘贺收回握着的手，隔着衣料握紧了刘彻的玉带钩。
　　
　　他已然决定，既然来到了这里，争上一争又何妨？
　　
　　直到刘贺再一次跪在灵前，他才发现自己一直将四个姊妹给遗忘了。再见面时他知这四人分别名为璇、玳、玙、璃，其中刘璇已满九岁，刘璃尚还在乳母的怀抱之中。
　　
　　但汉代女子的地位着实低下，哪怕是出生于昌邑王宫，却因为只是庶出，见了刘贺也恭敬地与下人无异。
　　
　　而反倒是寻常的下人与刘贺相处久了，深知刘贺的本性，却也没有那么拘束。只是他们不知道的是此刘贺非彼刘贺。
　　
　　同上次不同，刘髆的梓棺漆黑厚重，正直放在刘贺身前。
　　
　　他试着将眼睛闭上，思绪进入神游状态，好一会才睁开。待看到眼前还是那副梓棺时，他也不知自己是该失望还是该高兴。
　　
　　不过排除了尸体是穿越原因这一项是没错。
　　
　　这一次刘贺全程参与了刘髆的葬礼，礼仪之繁杂，用品之奢侈令他瞠目结舌。
　　
　　不过这也不算什么，那之后不久，他就在安乐和龚遂的安排下嗣了昌邑王之位。
　　
　　刘贺坐在王座上，望着殿下排排站的昌邑众臣，感觉这一切如同梦幻一般。
　　
　　他想象自己是坐在故宫太和殿的龙椅上，下面是扎着大辫子的文武百官，齐刷刷地喊道：“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岂不美哉。
　　
　　啊不对，他好像弄错了朝代。于是刘贺很不合时宜在这严肃的场合，笑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