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改）第四章 复苏 (第2/2页)

——这是，我的身体……！？
　　
　　【这是，我的身体。】
　　
　　“唔……痛……啊……！”
　　
　　‘少年’【少女】——爱丽丝试图从记忆之中找出线索，苦苦挖掘脑海，可换来的就只有不断加深的痛楚和错乱。
　　
　　‘他’【她】不由自主地抱住脑袋，将脸深埋如棉被之中，发出痛苦的低吟。而身旁的妹妹——索菲亚，则抓住自己的衣角，快滴出眼泪的瞳中充满了忧心的神色。
　　
　　就在这时——
　　
　　唐突的刺耳撞击声中，卧室的房门被强行顶开了。只见，一个身高两米有余的兽人夺门而入。而兽人的手中，有一个可怜的女孩被强行拽入房间，被粗鲁地摔在地面上。
　　
　　兽人是陌生人，但是那女孩却是爱丽丝所相当熟悉的身影。那是一直以来负责照顾姐妹三人起居的小女仆——赛琳娜。
　　
　　被兽人压倒在地的她，已经看不到曾经清爽的笑颜，梨花带雨的脸庞上，写满了屈辱与恐惧，浑身上下到处都是残破的睡衣和触目惊心的刀伤。
　　
　　赛琳娜的惨状，让爱丽丝心头猛地一颤，她下意识地将身边的妹妹索菲亚，紧紧地抱在了怀中。眼前上演的暴力场面，让年幼的爱丽丝感到害怕，不知所措，但这也是无可奈何的。
　　
　　紧随着兽人的步伐，他的身后又有几个人影跟进了卧室。这些男人都身穿着肮脏的皮甲，手提简陋却狰狞的武器。
　　
　　“喂！看那里！”
　　
　　“哟嚯！让老子捡到宝了，居然还有这么嫩的小丫头！”
　　
　　其中的两人发现了床上相拥的爱丽丝和索菲亚，一边发出了尖锐的欢呼，一边迫不及待地袭向床边。
　　
　　“咦……！”
　　
　　面对步步逼近的肮脏男人，爱丽丝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来来来！小猫咪，别怕！让老子温柔地疼爱你们一番！先选谁好呢~~？咯咯咯咯……”
　　
　　脸颊上留有一道丑恶伤疤的男人首当其冲，他用舔舐一般的视线，来回扫视着两名幼女的身体。最后，他将粗犷的手掌伸向了依偎在爱丽丝胸侧的索菲亚。
　　
　　然而，下一刻男人并没有实现其‘温柔’的诺言，而是以极其粗暴的动作，一把拽住索菲亚扎起在一边的马尾辫，将娇弱的女孩身体硬生生地抽离被窝，全然不顾尖叫和哭喊，将索菲亚狠狠地甩向了墙边。
　　
　　可怜的妹妹受到冲击，在一声悲鸣声中失去了意识，不再动弹。
　　
　　【眼前所上演的一幕，让爱丽丝只觉得脑海中有一根弦被拧断了。】
　　
　　难以容忍的恶行，让‘少年’的胸中燃起了熊熊的怒意，身体阵阵发颤……【苦涩和悲伤，让女孩瑟瑟发抖……】
　　
　　——竟敢把我的妹妹……！
　　
　　就在这样的念头在闪过脑海的瞬间，爱丽丝眼前的光景飞旋，等回过神来的时候，耳旁响起了‘咵啦’的，像是这般的一个清脆声响……
　　
　　脸带伤疤的男人，终究没有用他的脏手再一次触碰到晕倒在墙边的索菲亚。因为他的手腕，正朝着截然不同的方向，扭断成不可思议的折角。
　　
　　幸运的是……手骨被拧断的剧痛，都还没有来得及传递到大脑，男人的下颚便被一发炮弹般的猛击正中。人的颈椎无法承受这般强猛的威力，当场就仰天折断。
　　
　　就在前一刻，粉红色睡袍的娇小身影——爱丽丝，以眼睛无法跟上的凌厉动作，从床上飞身跨步夺到男人身前。
　　
　　可以看到，原本秀丽和柔和的面容，此时正被难以名状的厌恶和愤怒扭曲着。她的身体正摆出一个奇妙的架势——半蹲的下肢呈前后跨开，右手的手臂向着斜上方伸展，手掌朝天翻起顶直。
　　
　　而在刚才，就是这样的一次掌击，断送了一个比自己强壮数十倍男人的性命。
　　
　　爱丽丝•艾尔•克鲁斯尼尔——她，并非曾经的‘少年’。
　　
　　爱丽丝•艾尔•克鲁斯尼尔——她，便是眼前的‘少女’。
　　
　　雪白的研究室，手枪的弹痕，被强光吞噬的身体，诅咒一般的诡异歌谣。
　　
　　一连串鲜明的印象，就好像电击一般从脑海中流窜而过，少女从体内唤醒了原本应该不属于自己的，一个在激战中殒命的‘少年’的记忆。
　　
　　同一瞬间，一股无法言喻的暖意从‘丹田’涌出，通过身体的经络和穴道，源源不断地充盈至全身。
　　
　　爱丽丝仿佛感觉不到身体重量一般的轻盈，孱弱的肢体此时宛如化为金刚，拥有无穷的力量足以将万物粉碎。
　　
　　而正是这股力量，营造了眼前的光景——掌底传回骨骼脆裂的舒爽触觉，男人轰然倒下。
　　
　　熟悉的打击感，唤醒了沉睡在心中的兴奋和高扬感。如果用来自于不知名少年的‘记忆’来作比喻，那么此时此刻的自己，就好像是‘武侠小说’中神功炼成的主角，‘内劲’打通经络，‘真气’游遍全身一般的神清气爽。
　　
　　当然，‘真气’和‘内劲’虽说不是完全虚构的概念，但是现实并不是小说，就算再怎么高深的武术家，也无法切实地捕捉到它们的存在。
　　
　　但是，这一刻，爱丽丝却能从自己的身体之中，感受到极为清晰的‘气’和‘劲’，它们化作一股激流，飞快地经由穴道在身体之内奔涌循环。
　　
　　同时在其影响之下，爱丽丝的身体得到了难以置信的强化。仅仅是刚才那一掌的威力，恐怕就是‘少年’全盛时期的数十倍以上。
　　
　　丧命男人的同伴们来不及理解眼前一瞬究竟发生了些什么，他们驻足原地，呆然注视眼前浑身散发着淡金色气息的女孩。
　　
　　可是，就算再怎么聚精会神，男人们的视线依旧无法追上爱丽丝快如急电的身形，彼此之间的距离在瞬息之间归零。神速的飞踢在第二人——身材矮小的哥布林腹部炸裂开来。
　　
　　遭受打击的哥布林，在接下来的几秒之内纹丝不动，让周围的同伴都不禁感到些许庆幸。认为——这终究只是小女孩的无力挣扎，刚才一定是哪里搞错了，那男人恐怕还没死，只是不巧被击中了什么要害，所以才碰巧昏迷了过去……
　　
　　可直到，哥布林手中的铁棍滑落地面，泊泊的鲜血和内脏的残渣不断从口鼻喷出，连悲鸣都发不出来‘扑通’倒地的一刻，他们才意识到刚才‘脚踢’的威力，可怖得就连内脏都能被绞得支离破碎。
　　
　　见状，反应最快的兽人急忙抛下了手里还捏着的女仆，慌忙舞起手中的短剑，朝着女孩的方向发起斩击。比他稍慢一步，其余的同伴也一股脑地追随过来。
　　
　　三柄利器杂乱无章地朝着爱丽丝的身体挥砍过来，最先出手的兽人，他挥出的短剑没有打中目标，并非是因为被对手闪避，而是他的手臂在半空之中便被女孩紧紧抓住。
　　
　　然后，他只觉得自己的手臂仿佛被卷进了一股漩涡之中，被无法忤逆的力量卷走不再受控制，手中的刀刃也朝着截然相反的方向舞去。
　　
　　由于实在是太过短暂的一瞬，高大的兽人眼前一阵眼花缭乱。
　　
　　伴随着从刀刃处传来的皮开肉绽的触感，紧接着两声短暂的悲鸣，跟随自己而来的两名同伴，他们身体翻旋中接连倒地。
　　
　　——怎，怎么回事！？
　　
　　兽人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也无法理解眼前的女孩究竟如何同时杀死自己两名同伙的，直到他发现自己手中的短剑沾染着浓稠的血水，而丧命的同伴的喉咙口也留下了致命的刀伤。
　　
　　——难道这，这丫头……借我的手……怪物……！
　　
　　惊慌和诧异的念头才刚刚从脑海萌发，肋骨被轰断并插入肺部的剧痛，成为了兽人最后的记忆。
　　
　　五秒，只是五秒都不到的工夫，五个身强力壮的山贼全部变成了沉默的尸骸。而这一惨剧的始作俑者——爱丽丝，却看都没有再看一眼地上躺满的尸体，她匆忙地来到了昏迷的妹妹身旁，一脸关切地扶起了索菲亚。
　　
　　十二岁的小女仆，赛琳娜幸运地获救了，但是她却无法消化几秒钟前上演的一切。
　　
　　就在刚才，自己再熟悉不过的，自小一同长大，并一直以来服侍的可爱大小姐，就在自己的面前，像是捏死蚂蚁一样，轻而易举地将企图侵犯自己的贼匪赶尽杀绝。
　　
　　比起获救的安心感，此时此刻反而是难以名状的恐惧更胜一筹。
　　
　　“赛琳娜！”
　　
　　“咦啊——！在，我在，爱丽丝大小姐！”
　　
　　爱丽丝的呼唤，让小女仆浑身一颤，惊出一声悲鸣。
　　
　　“这些家伙什么来头？”
　　
　　“来，来头……？”
　　
　　“就是他们什么人，从哪儿来的？”
　　
　　“不，不知道……！他们夜里突然闯进来，有，有好几十个！我，我满脑子只想着保护小姐们，楼下，还有很多！”
　　
　　“是吗……那么，艾丽泽在哪里？”
　　
　　爱丽丝遵循着自己的记忆，东张西望寻找起‘另一个妹妹’的身影。因为记忆之中，自己的妹妹并非只有‘索菲亚’一人，还有一个调皮捣蛋，又性格爽朗的妹妹。原本她们三人应该在同一张床上入眠才对。然而，现在艾丽泽却不见踪影。
　　
　　“我，我也没看到！进屋之后，就只有爱丽丝小姐和索菲亚小姐，艾丽泽小姐她……并不在……”
　　
　　“啧！”
　　
　　事态严重——
　　
　　不知是出于什么原因，理应在卧室之中的妹妹，竟在外敌入侵的时刻行踪不明。回想起方才赛琳娜和索菲亚所遭遇的危险，不安的念头从爱丽丝脑海中不断闪现。她默默地将昏迷的妹妹抱回床垫上，爱怜地抚了抚她的额头，然后毅然地朝着房门口走去。
　　
　　“爱丽丝小姐……您，您要做什么？”
　　
　　“还用说吗？当然是把艾丽泽那丫头找回来。”说到这儿，爱丽丝用手掌捏了捏骨质的关节，发出嘎啦嘎啦的锐响，用咬牙切齿地声音补充道，“顺便……去招呼一下上门踢馆的混账。”
　　
　　此时爱丽丝的语气，和高贵贤淑的贵族千金毫不相符。
　　
　　“总之，帮我照顾索菲亚”，最后在扔下这句话之后，被戾气缠绕的少女踏出了卧室的房门。她单手一撑，纵身跨过二楼的阶梯扶栏，全然不顾近十米的高度，朝着黑暗又危险的一楼楼道纵身跃下。
　　
　　注视着在昏暗烛光之中坠落的粉红背影，赛琳娜失去了言语，在她的眼中，自己曾经熟悉的小主人，那位稚气难脱、却总是朝着温柔娴雅方向努力的小女孩，此时已经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一头因为怒气而发狂的‘暴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