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酒、袭 (第1/2页)
之后两天,两军就一直保持着这种微妙的默契,谁都没有选择主动进攻。
时间来到第四天,突厥最后一支兵马终于到了,看着突厥那边热火朝天的样子,李靖淡然下令:“传令,点三万骑兵,早点休息,今晚准备袭营。”
太阳渐渐西沉,最后一缕光线慢慢的消失在远处的地平线上。好像成了惯例似的,新来的突厥人也跑到唐军营前叫嚷了一番,发现没什么反应,又骂骂咧咧的回去了。这些新来的突厥兵简直就是唐军最好的帮手,他们不同于跟随颉利可汗来到战场的虎师、鹰师,是可汗的直系部队,这些新来的突厥兵名为“豹师”,其实就是突厥各个部落的首领的私兵,这些人毫无军纪可言,一般情况下这些人是不会被派上这么重要的战场的,他们最擅长的是对内平叛,而不是对外战争。
突厥在颉利可汗的倒行逆施下,越来越多的人选择脱离他的统治,这也是为什么颉利可汗急着发动对大唐战争的原因。他希望通过这种方法挽回民心,让那些背弃伟大的颉利可汗,投入唐狗怀抱的人重新回到自己的麾下。可是不断出走的臣民给颉利可汗的征兵带来了很大的困扰,无奈之下,颉利可汗只能拿战斗力并不出众的豹师凑数。这些人平常就是各大部落的平民,没有战争的时候每天就放马牧羊,哪里知道真正行军该有的纪律,这些人一来,顿时就把突厥军的军营弄的乌烟瘴气的。
突厥三大军,虎师、鹰师、豹师。虎师和鹰师是可汗的直属军队,只负责打仗,类似于大唐的卫军,豹师是各个大部落的私兵,上马为军,下马为民,类似大唐的府兵。大唐的卫军是常备军,相当于野战军,府兵则采取轮值制度,相当于地方部队。突厥则不然,虎师和鹰师的兵士除了直接选拔的,还有很多是在豹师中表现的出色,被提拔到虎师或者鹰师,再加上突厥人口很少,其实虎师和鹰师中很多人同豹师的人关系不错,甚至有一部分干脆就是亲戚。
老乡见老乡,当然要庆祝一下,军中禁酒,但是新来的豹师可不在乎这些,身上都带了自家酿的美酒,到最后,大部分的突厥兵或多或少都喝了一点,至于那些没喝酒的,碍于面子,也不会把这件事捅到颉利可汗那里去。毕竟在颉利可汗的刻意宣传下,所有突厥兵都认为唐军害怕大突厥的强大,已经好几天不敢出营了。既然没了后顾之忧,喝点酒有什么关系?于是,虽然颉利可汗感觉到了今天的大营有些异乎寻常的热闹,但是最终也只是气愤这些豹师的兵马真的“无组织无纪律”,并没有多想。
金乌西坠,天地陷入一片黑暗之中,突厥军中的篝火晚会热热闹闹的开着,唐军这边负责夜袭的将军带着人,从后军出发,绕过唐军营地,在突厥大营北方一片隐秘的地方藏了起来。看着远处突厥大营的火光,黑暗之中的唐军嘴角含笑,目光中满是肃杀。
终于,突厥营中的喧嚣慢慢平静下来。唐军这边负责领军正是李元吉的亲卫队长李泽,看到突厥那边安静下来,他估计了一下时间,一声令下,三万骑兵上马,慢慢朝着突厥大营的方向接近。渐渐的,突厥大营的火光出现在众军的视线内。
“冲锋!”简单的军令快速的传递下去,唐军骑兵不再压制马速,三万骑兵如风而进,蹄声如雷,攻势如潮,突厥哨兵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敌袭”的警告就被远处射来的一支箭射穿了喉咙。
李靖这一次选择的袭营时间实在出乎突厥人的预料,他没有选择日出前的那一刻,也没有选择人最容易犯困的深夜时分,反而选择刚刚入夜的时候作为发动攻击的时间。所以,当唐军踏破突厥营门的时候,大部分突厥人都没有反应过来,他们也没有再反应的时间了。攻入突厥大营的唐军从马背上拿起一条条钩索,扔在突厥人的帐篷上,用力一拉便将帐篷拉倒,后面跟上的骑兵纵马而过,帐篷里的突厥人还没弄清楚情况就被踩成了肉酱,为数不多的反抗在唐军的马槊面前显得那么的苍白。
听到异动的颉利可汗脸色铁青的站在牙帐前,怒吼:“整兵,出战!随本汗杀光唐狗!”
“呜呜”的号声凄厉的响起来,没被唐军影响到的虎师和鹰师的营地突然灯火通明,越来越多的突厥兵聚集起来。不得不说,突厥人的营地这一次救了他们一命,自家事自己知,颉利可汗早就知道豹师的战斗力不足,所以干脆把豹师的营地和虎师鹰师的隔离开,唐军这次的袭击,受创最严重的是战斗力不高的豹师,而拱卫在可汗牙帐周围的虎师和鹰师几乎没受到什么损失,所以才能如此快速的集结兵力。
显然,李靖并不打算给颉利可汗轻易挽回损失的机会,虎师和鹰师刚刚开始集结,袭营的唐军最后在突厥营中放了一把火,便冲出突厥大营,往唐军大营的方向退去。等到突厥人扑灭了营内的火,追出大营的时候,迎接他们的是唐军整齐的军阵。
颉利可汗看着唐军严整的阵势,自知没有胜算,正打算退兵,等天亮再战,李元吉的声音远远传来:“哟,那不是‘伟大的’颉利可汗吗?这是怎么了?睡觉不小心把营帐给点了?嗬,真特么壮观啊!”语气中的调侃就算是个聋子都能听出来。
本来气就不顺的颉利可汗哪里还忍得了,几乎是咆哮着下令:“进攻!!!”
突厥骑兵一往无前的冲向唐军,唐军阵势严谨,任凭突厥人如何努力,仍然纹丝不动,突厥人的攻势就好像撞到了礁石上的海浪,除了溅出了几点浪花,没有丝毫的作用。
无数的火把将整个夜空照的通红,唐军大阵此时在颉利可汗眼中看起来就像一个浴血奋战的魔神,无论自己怎么努力,都是不可能战胜的。“为什么?!为什么?!前两天我们还能撼动唐狗的阵势,为什么今天不行?为什么?!”颉利可汗有些歇斯底里了。
在场不少人都知道是为什么,可是没有人敢在这个时候告诉颉利可汗,谁也不知道盛怒之下的颉利可汗会怎么对待告诉他实情的那个人。
战斗持续了两个多时辰,直到东方的天际开始出现一抹光亮,突厥人仍然没能攻破唐军的防线。熹微的晨光中,颉利可汗的眼中满是血丝,神情分外狰狞。他现在就像一个被逼到了绝境的赌徒,一直期盼着下一刻说不定就能攻破唐军的防线,可是这种期望在过去的一夜中出现在他心头不知多少次,可最终都以失望告终。身为颉利可汗的儿子,叠罗支知道自己必须该说些什么了:“父汗,我们先撤兵吧,打不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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