黍离[一] (第2/2页)

我真的是饿了，喝得也香，吃得也香，这香可能是我自己闻出来的，我根本就没去观察苏的表情。
　　
　　我真的是吃完了，苏还拿出了她的纸巾帮我擦了一下。我一定是满脸通红，很闷，还很热。
　　
　　“该你了，快，不然都凉了”
　　
　　“我看到你吃饭的样子很享受，要不你把我这份也吃了吧，让我再享受一下。我喝玉米汁陪你。”
　　
　　“是真的很享受？”
　　
　　“千真万确。你让我吃，我难受。我让你吃，我享受。你就帮我吃了吧，到头来受益的还是我哦。”
　　
　　我就这样在苏的诱惑下稀里糊涂吃下了两盒饭，其实什么受益不受益的，真实的东西全都装在我肚子里了。我受骗了，我很委屈，我将在这一整夜里不准备睡去。
　　
　　苏默默地靠在椅子上像要睡着了，而身边的叶子却袭来一片寒意。“你怎么不说话？我不能坐着，我得起来散散步了，你呢？”。我摇了摇苏。
　　
　　“你为什么一句也不问我？我为什么要见你？我为什么要跑出来？”
　　
　　我以为苏是要睡着了，原来她呆在黑暗中的大脑全都是问号。
　　
　　“人生无非就是生老病死，还有什么需要问的呢？如果要问，那也是一些多余的问题。”
　　
　　“不可能是多余的，你就像知道了一样。你怎么可能知道，那可是我的生活啊。”
　　
　　“你就当着我全知道了吧，然后作出你的选择。”
　　
　　“我一定要做出选择吗？”
　　
　　“难道你不需要做出选择？”
　　
　　“什么选择？”
　　
　　一个比黑夜还要漫长的沉默被生了出来，很僵硬。苏不会不明白她这一次把我约出来，而且不准备回去的一晚，对于我意味着什么。难道，仅仅是要找一个需要倾诉的人？还是因为我把这些看得很重，原本它们就不重？
　　
　　如果苏只想听听我对于此事的见解，她完全可以打个电话。如果她只是想看看我，那也不必去走路三个小时。最后一个结论是她很悲伤，很悲伤，当她无法一个人去排解她悲伤的时候她就需要另一个人来陪她悲伤，于是她选择了我。可我对于此事一点也不好奇，而且还懒的问，至于悲伤那也是在很久以前的事情了。苏不知道，对于柳涵我知道的其实远远高于她知道的，我能说什么呢？在苏没有做出选择之前，她还是柳涵的妻子，不是吗？我得对他的妻子保守我应该保守的秘密。
　　
　　苏不再说话，她完全是失望了，夜色对于她而言完全失去了它应有的寓意。
　　
　　可我又能说什么呢？说我不知道琉璃和柳涵的奸情？说我需要她，说柳涵不需要她？说她应该跟着我，我们才是完美的一对？说她立即要离开柳涵，才能找到自己的新生？说只有我才是她的真爱，所以只有我才能给她带来幸福？这些话的前提是，天下所有的男人在没有弄清女人的幸福是什么的时候，就把自己的幸福给卖了。
　　
　　这样，我和所有的男人是没有区别的。所以我很谨慎地穿着我的鞋子，在没有弄清路在何方的时候，不急于下脚。我要等苏自己说出来，或者等她心甘情愿地问出来。我是偌大的海洋，而鱼儿迟早是要游进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