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子 (第1/2页)
几片新坠地的落叶被一阵阴凉而无力的风吹起,飘飘悠悠,还没有新的着落,又被一个蹒跚而来的夜行人撞得失去了方向。又一阵风,从不远处的昭阳湖上不急不缓地吹过来,那些地上的落叶和枝头将落的叶一起发出悉悉簌簌的私语,仿佛在议论这罕见的一幕:这样一个中秋的深夜里,一个踽踽独行的身影,拖着一个长长的包,走在万国墓园的石径上。
来人穿着一身黑色的长风衣,一头长发在晕暗的月光下泛着灰白。他仿佛看见了月亮为自己投下的那个扭曲而模糊的身影,抬起头,叹了口气。
先是要刮两天风,风向不定,东西南北交替着刮,然后就要下雨,让人心头烦躁的那种不大不小的雨。这就是典型的江京气候,他太了解了。
也就在这时,他的身躯凝住了,此刻,又一股从昭阳湖来的风,比那两阵先驱更劲更厉,将他的风衣吹得猎猎作响,都没能让他有一丝动摇。
因为他看见了一枚萤火虫。
秋夜里看见萤火虫,并不值得大惊小怪。但不知为什么,他感觉这闪亮着微光的精灵出现,只怕并非偶然。
他的身体虽然凝固不动,但心在颤抖,目光也随着那小小的亮光游走。那萤火虫儿仿佛知道他将要走向何方,一路朝前,向万国墓园最高档次的“风节园”飞去。
风节园历来只葬重要人物,从革命烈士到达官要员。民间相传,安息在此的亡魂,在世的光荣和级别仅次于八宝山革命公墓。近几年来,风节园收葬的条件有所放宽,用天文数字的价码有选择性地添了一些平民的墓穴。
来人终于又开始迈步,虽然步履更为艰难。他已经年过八十,有严重的风湿病和糖尿病,心脏似乎也随时会崩溃,平时,走这么长一段路已经不易,更何况他还拖着那越来越显沉重的长包。
那只小小的萤火虫,如鬼火,穿梭在墓园里,带来的,不会是光明,而是照着一条通往地狱的路。
来人又愣了一下:什么时候,对可爱的萤火虫有了这么消极负面的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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